陆晏宁和顾念安是提着一网兜的汽水回来的。
大家见状,齐刷刷收了方才凑在一起私语的架势,各自若无其事坐回原先的位置,有人顺手抚平身下铺着的花布,有人装作低头摘手边的野草,脸上都下意识带上几分自然的笑意,半点看不出方才扎堆议论过一场。
王秋燕最先扬声迎上去,站起身挥了挥手:“可算回来了,我俩还说你们去这么久,是不是在半路上慢悠悠歇脚呢。”
“小卖部剩的汽水不多,挑拣了半天才凑够数。” 陆晏宁笑着把网兜往中间一放,玻璃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自己拿。”
说完后,陆晏宁随手从中拎出一瓶用牙咬开,她视线看向河边,正好对上顾国安投过来的目光,她神色平静坦然的挥了挥手:“来喝汽水。”
顾国安没过来,“麻烦帮我拿一瓶过来。”
江北川也笑着开口:“也麻烦给我拿一瓶来。”
陆知宁咽了咽口水,没开口,也知道陆晏宁肯定不会给她拿,不,应该是连买也没买她的。
那她就想错了,一瓶汽水而已,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场合,在她还姓陆的情况下,陆晏宁没有必要连一瓶汽水都不给她喝。
她陆晏宁可是很大方的。
陆晏宁拿着三瓶汽水去了河边,先递给顾国安和江北川,最后一瓶递给了陆知宁。
陆知宁愣了一下,“你干嘛?”
陆晏宁立马收回手:“不喝啊,不喝算了。”
说完转身走了。
陆知宁一口气梗在胸口,她、她话还没说完呢!
陆晏宁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她用带着委屈的眼神看了一眼顾国安。
顾国安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咕咚咕咚一口气猛灌,没几下,一整瓶汽水便见了底。
看着他喝得这般酣畅,陆知宁只觉得嗓子眼越发干得冒火,渴意一阵阵往上涌。
可她身上不光是渴,浑身站久了更是酸胀疲惫。
他们男同志穿一身军便服不拘小节,河边随便找块石头、一截土坡就能随性落座歇脚,怎么自在怎么来。
她却不行,身上这件呢子大衣料子金贵,要是就这么直接往粗糙石头上一坐,不消片刻衣料就容易蹭起毛球,磨出难看的痕迹,好好一件衣裳也就毁了。
所以她只能一直僵僵地站着,脚下河岸土路坑洼起伏,高低不平,脚上这双半高跟皮鞋开始磨脚,长时间绷着身子站立,脚后跟被鞋帮硌得生疼,脚趾也挤得发僵,酸胀感顺着小腿一点点往上蔓延。
她悄悄挪动了几下脚尖,试图缓解难受,又怕动作太过显眼惹身后那群人的笑话,只能强撑着端着体面。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们肯定在后面嘀咕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