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宁,家里的情况我要和你讲讲,咱们家一共有六口人,你叶姨和我结婚之前就有一个闺女,年纪和你差不多,是文工团跳舞的文艺兵,叫陆知宁。”回去的路上,陆振邦和陆晏宁说起了家里的事。
陆晏宁认真听着:“叶姨前夫和咱们是本家?”
姓陆吗,五百年前都是一家。
“不,知宁她父亲姓章,也是咱们部队的兵,后来在一场战争中牺牲了,我和她妈妈结了婚后,她妈妈就给她改了姓,名字也顺了你的名字取了个宁字。”
“您给取的?”
“不,她妈妈给她取的。”
陆晏宁笑了笑,这是生怕别人知道自己的闺女不是陆家亲生的啊。
“你叶姨和我结婚后,又生了一对龙凤胎,今年十二岁,妹妹叫安宁,弟弟叫怀宁,咱们现在回去就能看到他们了,这会肯定已经放学到家了。”
陆晏宁算了一下时间,今年六二年,孩子十二岁,这么算起来,他和叶秋菊应该是建国后结的婚了。
说起龙凤胎,陆振邦满脸的慈爱,“你那两个弟弟妹妹性子调皮,你做姐姐的,以后替爸爸多管管他们,不听话就揍!你们是血脉亲人,千万不要生分。”
陆晏宁不置可否,她要真揍,叶秋菊的小鞋她会穿不过来吧,至于血脉亲人,能不能相亲相爱,那是相互的。
“你叶姨她……”陆振邦顿了顿,“早些年我们聚少离多,刚结婚没多久我就去了战场,回来的时候两个孩子都能走了,也多亏了知宁帮着带弟弟妹妹……”
“您放心。”陆晏宁笑着打断他的话,“我不计较,家和万事兴,我不会让您为难的。”
陆振邦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
陆晏宁目光微凉。
一切的前提是她们不来找自己的麻烦。
“您说了家里这边的,那我母亲那边除了舅舅,还有别的亲人吗?”
乔桂兰寄回去的那些信里,自在心中提起过一次有个舅舅,好像关系并不是很亲近。
“你母亲家世代行医,外公外婆已经去世多年,外家只有你舅舅这一个亲人,他比你母亲大几岁,一向疼爱你母亲……你舅母也在医院上班,你还有一个表哥,比你大两岁,还在上大学,他们现在都在京城,你舅舅在电话里讲了,他会抽时间过来看你。”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之前一直在忙,并没有来得及和你舅舅通电话,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你被找回来的。”
还那么及时的打了那通电话过来。
陆晏宁:“在火车上,我听江北川同志讲起过舅舅,说他是军医,叶姨提起验血的时候,我想,舅舅应该比谁都清楚母亲的血型,所以托江北川和顾国安同志帮我联系了舅舅……没想到,还真联系对了,不然,被赶走的就应该是我了吧。”
陆振邦哪里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这是你叶姨的问题,也多亏你机灵。”
他是真觉得这孩子机灵聪慧,能提前布局,这样很好,不会傻傻的受人欺负。
陆晏宁笑了笑没接话,她也没指望这个亲爹因为这场验血的乌龙对叶秋菊有什么惩罚,人家是十几年的夫妻,还养育着一双儿女,对自己这个才找回来的,前头的闺女,能有多深的感情,比起感情,应该是愧疚更多吧。
她岔开话题:“对了,我从三江县来的时候顾同志借了钱和票给我……”
“我帮你还。”陆振邦笑着道:“这次也多亏了国安和北川,爸爸和他们父亲的关系很好,你母亲和他们母亲的关系也不错,你也要和他们好好相处,等这段时间忙过了,咱们三家聚在一起吃个饭,也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认识。”
陆晏宁自然点头说好。
吉普车开到了家门口,才下车,两道小身影一阵风似的一前一后从家里冲了出来。
跑在前面的那个是个男孩儿,穿着一身七八成新的海军蓝条纹上衣,下身是藏蓝色的长裤,脚上蹬着一双白色的胶鞋,裤脚随意挽了两折,浑身透着一股精气神。
后面的女孩生得和哥哥眉眼有七分相似,只是更秀气一些,梳着两根乌黑油亮的麻花辫,辫尾系着红色的头绳,垂在肩头一晃一晃。
这两人和叶秋菊有五分相似,剩下五分,三分像陆振邦。
“爸爸!”
“爸爸您怎么回来啦?”
“爸爸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人跑上前后一左一右的占领了陆振邦的手臂。
陆晏宁被挤得后退了两步。
陆振邦哈哈大笑,“今天回的,你们怎么样?在学校有没有听老师的话?”
“听了听了。”小姑娘陆安宁开始告状,“陆晏宁不听话!她不爱干净,不讲卫生,上了厕所不冲水!吃完了饭不刷牙!被我抓到了好多次!”
陆怀宁也道:“她还用水洗我的皮鞋,给我把鞋都洗坏了!”
陆振邦皱眉:“别的没学会,怎么学会告状了!”
陆安宁嘟着嘴:“爸爸,你让陆晏宁走吧,我不喜欢她。”
陆振邦硬着语气:“以后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罚你抄一百遍三字经!”
陆安宁嗯嗯唧唧。
看吧。
陆晏宁嘲讽的扯了扯嘴角,说的不是她,其实也是她。
“她是谁?”路怀宁歪着头看向陆晏宁。
陆振邦拍拍额头,“来来来,我来和你们介绍,这是你们姐姐。”
陆安宁姐弟震惊的瞪大双眼:“又来一个姐姐!”
进屋后,陆振邦才仔细的给他俩理清了这一团乱的真相。
姐弟俩很快就接受了现实,毕竟家里多个人也不是现在多的。
他们早就‘习惯’家里多出了一个土里土气的姐姐了,是谁并没有差别。
“那个是假的?这个才是真的!”陆安宁好奇的盯着这个突然又‘冒’出来的姐姐。
“哇!比小人书还精彩!”陆怀宁盯着陆晏宁看了几秒:“你不会把我的皮鞋洗烂吧?”
陆晏宁:“不会。”
陆怀宁拍拍胸口,“那我就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