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宁呐,晏宁……”叶秋菊慢悠悠的从楼上下来,没在客厅和厨房见到人,亲亲热热的喊了两声。
“哎,妈,我在后院呢。”乔桂兰湿着一双手从厨房后面的小门进来,她头发有些乱,身上穿着的新衣裳被腰间的围裙系得变了型,脚上的绣花布鞋上有着明显的水印。
“啥事呀妈?”
“你怎么又在洗衣服。”叶秋菊皱着眉头,“不是都和你说了吗,衣服留着妈来洗,你这样,等你爸回来看见了,都要怪我了。”
乔桂兰嘿嘿笑了两声:“没事儿的妈。咋能让你一个长辈洗衣服呢,家里就我闲着,我不干点啥,我浑身不自在,等我爸回来了,他要是怪您,我和他说。”
叶秋菊笑着夸赞:“真是个好孩子,比你弟弟妹妹可懂事多了,也比知宁强,她和你差不多大,在家连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的。”
“知宁长得好,跳舞也好看,她瞧着就不是干活的人。”乔桂兰语气中带着羡慕。
“她也就这点儿能干了。”叶秋菊拉起她的手拍了拍,“可赶不上你,这女孩子还是得在家务上拿得起手,以后呀才能找个好婆家。”
乔桂兰的骨头都飘了,被夸得美滋滋,她就说她做得对,连叶秋菊这个司令媳妇都夸她呢!
这世上就没有人不喜欢勤快的人。
“妈,您说这个干啥呀。”她害羞道。
“这有什么,要不是知宁在文工团不能急着谈对象,我都想她赶紧找一个。”叶秋菊的眼睛闪了闪,“你要是看上谁就和我说,别不好意思开口,你爸是司令,想娶你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大门口。”
乔桂兰心里‘咚咚’跳,“我听人说我亲妈给我订了个娃娃亲,是顾政委家的儿子。”
叶秋菊脸上的笑一滞,“这你是听谁说的呀?”
“就是大院里的一个婶子说的,我也不知道该叫她啥。”
叶秋菊暗骂了一句那人多事,“这个我不是很清楚,得问你爸。不过现在大家都排斥包办婚姻,那顾政委家的儿子是军校毕业的大学生,接受过新思想,怕是……”
乔桂兰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他还能不听长辈的话?”
在家里,她爹说啥就是啥,不听话是要挨揍的!
真是个傻的,叶秋菊暗暗翻了个白眼儿:“城里的年轻人和你们乡下长大的不一样,我也是怕你受委屈,顾政委家那儿子脾气可不怎么好。”
脾气不好啊,乔桂兰呐呐道:“反正,反正我听我爸的。妈,您坐,我衣服还没洗完呢,咱晚上吃手擀面吧,我都学会了。”
“那我来帮你。”叶秋菊稳稳的坐在沙发上。
“不用,您别动,我来。”
真是个劳碌命。
就这样子,哪里有当年苏令仪的半分风采。
和她生的那三个更是没法比。
难怪老陆打电话回来说不让她出门,肯定也觉得这女儿拿不出手。
叶秋菊抓起一把瓜子在手里慢慢嗑,闲了这么久,骨头都软了。
手里的半捧瓜子还没嗑完,家里的门开了。
“老陆!”
叶秋菊赶紧迎了上去,笑着问:“你今天咋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忙到下个月呢,你该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去市场买点肉回来……”
她又接衣服,又接包,妥帖又周到,连跟在陆振邦后面的人都没注意到,直到从陆振邦的手里接过了一个土布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