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随时都有人陪着。”
乔秀兰知道顾国安是好心,但是她活了这么多年,上辈子所经历的早就告诉她,别靠人,靠不住,也别信谁,谁的都可能变成假的。
“被欺负的时候当然要学会自己反抗。软弱的人,只会被欺负得更惨,不是有句话叫软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我就算做不了‘不要命’的,也不要做那‘软’的。”
顾国安看着她没说话,好一会儿才道:“你倒是和别人说的不一样。”
乔秀兰眼中幽光一闪:“你说的别人是小溪村的人吧,对了,小溪村就是现在的红旗大队。你不是我,我经历过的,你听了,也只是听了而已,做不到感同身受,自然也不懂我为什么会‘不一样’,也许当那一天你经历过,你才会真正的了解。”
容貌可以变得年轻,所经历过的心境却没有办法改变。
她也不想装成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也装不来。
她当然也看得出顾国安眼中的疑惑,或者说应该说怀疑,偏偏她的成长经历又清清白白,让他什么也查不到。
她现在就在告诉他,你不是我,你不懂,所以我变得和小溪村那些人说的不一样了,是件很正常的事。
顾国安:“可能吧。”
小词一套一套的,想来读书的时候成绩应该不错。
顾国安心里想,江北川是直接问了出来:“我听村里的人说你上过初中,成绩应该不错吧?”
成绩要是差,骂不了那么理直气壮。
“班级第一。”
“那你怎么没上高中?”
乔秀兰笑了一下,反问他,“你说呢?”
江北川闭嘴了,得,问了个废话。
那肯定是乔老根夫妻不让她读了,听说那个乔桂兰是个不会读书的,连小学都没毕业。
乔秀兰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带着刺,便柔和了口吻,“当初本来是初中也不想让我上的,村里的干部上门劝,知道我成绩好,也指望着村里能出个大学生,乔老根他们爱面子,才答应下来,初中最后一期读完后他们就不让我继续上了,连考试也不让我去,因为考上高中后要去县里上学,学费和生活费要花不少钱,又费钱又耽搁家里的农活……”
乔秀兰想起高考还有三四年就要取消的事儿来。
大学生后面变得不值钱了,乔老根当时还庆幸,庆幸幸好没让她继续读书,要是读下去,说不定也得回乡下种地,白花钱。
乔秀兰从兜里拿出满仓送的青桔递给他们。
江北川接了,递了一个给顾国安。
顾国安:“你吃吧,我怕酸。”
“你们别看它皮子青,其实不怎么酸的,甜味儿更多。”她慢悠悠的剥着橘皮。
“你尝过了?”江北川有点儿不信。
乔秀兰把剥下的橘皮放在中间的小桌上,“尝过。”
不过是上辈子,她塞了一瓣橘子在嘴里,酸中带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让她胃口大开。
江北川吃了一瓣后连连点头:“还真是,汁水挺足的,老顾,你吃一个。”
顾国安瞅了他手里的青桔一眼,别过脸没说话。
江北川故意打趣,“有些人啊,没口福。”
顾国安咬牙。
顾国安这么一插话,江北川刚才和乔秀兰聊的话题半道夭折了,两人也没继续。
那个出去了的中年男人没再回来,也不知道是被吓得不敢回来,还是找乘务员另外换了床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