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同志。”
乔秀兰抬起头:“顾同志。”
“咱们出发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到时候在招待所门口集合。”顾国安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上午你可以出去逛一逛,买点必需品,咱们要在火车上坐三天。”
说完,他低头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和票据放她面前的桌面上,“不用客气,当是借你的。”
乔秀兰也真没和他客气,他自己都说了是借的,她没啥钱,更没有票,出门在外没有粮票连口吃的都买不到,等认了亲爹,她会让亲爹还的。
顾国安的慷慨解囊倒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谢谢顾同志。”乔秀兰嘴角勾起,真诚道谢。
顾国安点了点头,目光从她的脸上掠过,“要离开了,你想回去一趟吗?”
如果她的身份是真的,这一离开怕是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顾国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句话来,他们的时间本来也不是很充足。
乔秀兰摇了摇头:“本来还想着回去收拾两件换洗的衣服的,现在倒是用不着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票,里面除了粮票外,还有两张布票,够她去买一套换洗的衣服。
她的目光中没有对那个‘家’的丝毫不舍和留念,顾国安没有在‘多管闲事’。
上午出门办事的时候顾国安又在前台碰到了乔秀兰。
她正拿着钱和票向招待所前台的同志买‘旧衣服’。
“?”
顾国安认出,那套衣服正是她前两日穿过的那一身。
难道他给的票不够吗?
他心里疑惑,却并没有多事的跑去问人家怎么不去买新衣服。
……
拿着顾国安主动借给她的钱和票,乔秀兰去了县里最繁华的一条街道,这条街上布满了售卖各种各样商品的国营店。
上到电风扇自行车,下到补鞋补碗。
这几日,乔秀兰住在招待所里,连喝水的杯子吃饭的饭缸都是人家招待所的,火车上一坐就是三天,她得买一个能吃饭还能喝水的物件儿。
里面换洗的小衣服得买上一套,在火车上可没地方洗了晾干第二天继续穿了。
还有干粮也得备上一些,火车上的吃食都是定时定点点儿的,要是不小心错过那就得饿着肚子等。
洗脸用的毛巾,刷牙用的牙刷牙膏……
乔秀兰一边逛一边想着自己还要买些什么。
“秀、秀兰妹子!”
听到声音的乔秀兰抬起头,离她一丈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熟人。
“满仓大哥。”
满仓挑着担子快步走了过来,“秀兰妹子,你咋在县城?我听说你家出事了!我去打听,谁都不知道你去了哪儿?还有人说你也被抓了……”
他一边焦急的询问,一边上下打量,见她不像是遭了罪的样子,语气好歹没那么急了,“你还好吧?没啥事儿吧?”
有人关心,乔秀兰心里还是有一些感动的,她摇头:“我没事,并没有被抓,只是被公社的干部送来了县里而已,我这几天一直住在县政府旁边的招待所里。”
“公社的干部……”满仓搞不懂,“他们为啥送你来县里,你还能住县政府的招待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