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可咋说?”陈大娘也就嘴上说说,可不想管这闲事,她一个说媒的,能拿到媒人的礼钱就行了,干啥操这份闲心。
她也没想到就自己一句话,乔秀兰竟然说出亲事算了的话来,这要真算了,她可没法儿和男方那边交代。
她摇着头赶紧劝道:“大娘就是觉得有点着急了,可没说大娘给你找的这个对象不好啊!”
她一边说一边拍着胸口:“就你这人品相貌,又是大娘看着长大的,大娘能给你找那不好的人家吗?那肯定不能的!”
她开始夸起男方,“说是离得远,其实也不太远,还是一个县的,只是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家里要是有自行车,回来一趟也容易,人家满仓家上次见面就说了,满仓这小伙子马上就要进县里的采石场了,这自行车、手表、收音机啥的,以后还不是想买就能买……”
陈大娘把男方夸成了一朵花,乔秀兰听在耳里心里,脑袋里想的却是上辈子守寡的日子。
小溪村离镇上并不远,陈大娘带着乔秀兰走得又快,很快就到了。
老远的,就看到镇口的桥边儿站着穿得精神的瘦高个小伙子,旁边还立着一辆自行车,陈大娘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了,摇着手大声招呼。
“是满仓吧!”
桥边扶着自行车站着的小伙子也挥起了手。
乔秀兰看着远处的人神情一时间有些恍惚,他是长这个样子吗?
那二十几年,家里唯一能看到他音容笑貌的就是一张他们结婚的时候拍的合照,时间长了,那照片也就模糊了,让她都忘了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到多久了?是骑着自行车来的?这车是新买的?”一走近,陈大娘的眼睛就黏在了自行车上。
满仓先是扯了扯身上穿的衣裳,又悄悄的瞅了乔秀兰一眼,挠着后脑瓜笑得一脸憨厚,“不久,这车是我借的,大娘和、和秀兰妹子吃饭了没?前头有家炸油果子的店,我带你们去吃碗油果子汤吧。”
他都开口了,陈大娘当然不会拒绝,拉着乔秀兰的手刚想应下,就听身边的人开口:“吃过了。”
陈大娘只得把都长开的嘴巴闭上,心里把乔秀兰骂了一句:还没嫁过去呢,就替人家省着了。
这油果子多费油?又要粮票又要油票,平时一年都吃不上一回,好不容易有这口福了,还被这‘胳膊肘外拐的’给断送了。
乔秀兰:“你要是没吃,可以先去吃饭,我们在外面等你。”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对面的男人。
被她这个一盯,满仓黝黑的脸黑里透起了红来,说话都开始结巴:“不、不用,我也吃过了,我娘、我娘早起给做的。”
那是够早的了,怕是三四点就起了。
陈大娘打趣道:“你这脸咋还红了?这么大个男人了还害羞。”
满仓挠着头嘿嘿地笑。
乔秀兰心里一叹。
陈大娘和满仓今天的目的是把亲事定下来,顺便买结婚前男方给女方置办的东西,乔秀兰的目的却是退婚。
重来一次,她这辈子不会嫁给满仓了。
上辈子他俩有感情吗?
有吧,但是不多。
新婚不到半月,两人还不熟悉,他就去了采石场当采石工人,采石场偏僻,忙起来的时候三四个月也见不上一面,不到一年,他就出了事故。
她成了寡妇,还是个被人指指点点骂克夫的寡妇。
娘家不收,婆家不容,她差点跳河,那日子她不想再过第二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