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秀兰的目光落在床上,她伏地钻进去。
在昏暗的光线中仔仔细细的摸起了地面——没有。
是了,后头的房子是推了旧房子重新建的二层小楼,本来就不一样。
但是人藏东西的习惯是不会变的。
乔秀兰爬到墙角的位置,摸着紧贴着床的两面砖墙。
当她摸到第二面墙的中间位置时,发现了一块儿松动的砖头……
乔秀兰眼睛一亮,尝试着抽动,果然,砖块是能抽动的。
抽出砖块后,她的手触摸到了一个木盒子……
乔秀兰没出去,打开盖子后,拿着往外移动了一些,透过外面的光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匣子里,正是乔秀兰死之前看到过的金银,比那时候还要更多一些,除此之外,还有两坨成人拳头大小,用油纸包裹着,上面还写着外文字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圆疙瘩。
她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儿,又带着略微的苦涩。
这么臭,还被仔细的和金银财宝放在一个匣子里?
拨开油纸的一角看了看,黄褐色,像泥巴一样。
乔秀兰的脑中灵光一闪,目光落在那两坨圆疙瘩上头,她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了!
……
乔秀兰对乔老根和王大妞时常念叨的‘老家’没有印象,自她有记忆开始,她就生活在小溪村,后来被改成红旗生产队第三队。
建国前,现在的向阳公社叫清溪镇,镇上有个大户姓袁,王大妞在袁家帮佣给袁家的老爷太太洗衣裳,乔老根也时常送菜卖给袁家。
建国后不久,袁家人一夜之间全跑了,大家这才知道,袁家出了汉奸,那个时候乔秀兰还小,只是听老人说,袁家有的人被抓了,有的人跑到了国外,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袁家的财产。
“解放前,他家的地有上千亩,光上好的水田就有七八百亩呢!县里省城还有不少的铺子,那一年得有多少粮多少钱啊!袁家人跑得那么急,那些东西能一下子全给带走吗?怕是藏哪儿了吧?”
“听说缴获了一些,还有好几箱子大烟呢,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
“肯定有!兔子还打三个洞呢,他家家大业大的能没有?那金的银的能带走,粮食总带不走吧?”
乔秀兰从小到大没少听这些,特别是闹大饥荒的时候,整个公社的人都念叨过袁家的粮食。
让她印象深刻还有一个原因,因为乔老根和王大妞在袁家帮佣的关系,被领导找去谈过话,两人回家后还病了一场,村里人每次谈起袁家,都喜欢问两口子在袁家帮佣的时候有没有听到袁家的粮食藏哪儿?
乔老根夫妻自然说不知道,还要大声的反驳回去,说他们是被反动派、地主老财压迫和剥削的劳动人民。
至于家里,乔老根和王大妞从不让他们谈起这些,说个‘袁’字,都要被打嘴巴。
以前并没有往别的地方想,还以为乔老根夫妻二人是怕受影响,现在看来,那一匣子的金银珠宝,还有里面的圆疙瘩,怕都是袁家遗留下来的财产,而乔老根从外带回来的粮食,和袁家也脱不了干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