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阴沟求生(1 / 2)杀戮面具二首页

林一像一尾受惊的、苍白的鱼,小心翼翼地游入了这片浑浊而危险的水域。

他按照之前在网上某个隐秘论坛角落看到的、语焉不详的指引,

找到了一家藏匿在一条死胡同最深处、门口连招牌都没有、

只在斑驳墙壁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喷着“住宿”和二十分钟字样的家庭旅馆。

推开那扇需要用力才能撞开的、吱呀作响的锈蚀铁门,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复杂的恶臭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让他当场呕吐出来。

那气味混合了汗臭、脚臭、霉味、劣质烟草味、

过期食物味以及某种无法言喻的、属于长期不通风和人体聚集的沉浊气息。

柜台后面,一个光着膀子、身上纹着模糊不清的图案、眼神浑浊而警惕的中年男人,

正就着一碟花生米和一盘看不出原色的卤菜喝着廉价的散装白酒。

他抬起眼皮,懒洋洋地扫了林一一眼,目光在他那刻意压低帽檐、

戴着口罩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审视。

“住店?”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和酒精的粘腻感。

“……嗯。”林一的声音隔着口罩,沉闷而干涩。

“哪种?通铺二十,单间五十,包月另算。”

“单……单间。”通铺意味着与陌生人共享空间和空气,光是想一想就让他头皮发麻。

“身份证。”男人伸出手指,敲了敲油腻的柜台桌面。

林一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喉咙。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压低声音:

“没带……丢了。能……通融一下吗?我加钱。”他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现金。

男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和贪婪,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茶熏得焦黄的牙齿:

“八十,押金五十。先说好,里面啥样就啥样,爱住不住,出事自己负责,退房不退钱。”

他接过钱,熟练地塞进裤兜,从墙上挂着一排锈迹斑斑钥匙的木板上取下一把,扔在柜台上,

“二楼最里面那间,厕所和水房在走廊尽头,自己搞。”

没有登记,没有询问,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秒。

在这里, anonymity 是用金钱购买的,而尊严和安全感,是这里最廉价的、无人问津的东西。

林一抓起那把冰冷、粗糙、仿佛带着前无数任住客污垢和厄运的钥匙,

低着头,快步穿过一条更加昏暗、堆满杂物、地面黏腻的走廊,

爬上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塌陷的木楼梯。

二楼走廊更加狭窄,光线几乎无法透入,只有尽头一扇小窗投下微弱的天光。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霉味和尿骚味。找到那间“最里面”的房间,

用钥匙费力地打开同样锈蚀的锁芯,推开门——

一股更加刺鼻的、混合着陈年灰尘、墙体霉变和某种消毒水试图掩盖却失败了的怪异气味涌出。

房间极小,只有一张铁架床,上面的薄 床垫污渍斑斑,

露出下面暗黄色的海绵,一张摇晃的破木桌,一把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椅子,

墙壁上布满斑驳的水渍和剥落的墙皮,一扇小小的、

蒙着厚厚污垢的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壁,几乎透不进光。

没有空调,只有一个布满油污的摇头扇挂在墙上。这就是他暂时的“家”。

他反锁上门(尽管那锁看起来毫无意义),用桌子死死抵住门板,

然后才虚脱般地靠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背包从肩上滑落,发出沉闷的声响。

巨大的、令人窒息的陌生感和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

这里比之前的出租屋更加破败,更加肮脏,

更加没有一丝一毫“家”的痕迹,只有最赤裸的、动物般的生存需求。

恐惧并未因为离开原来的“陷阱”而减少,

反而因为环境的极端恶劣和不确定性而成倍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