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层的楼顶空旷而荒凉,没有啥玩意,陈宇此刻就孤零零地站在沿外,脚下是32层的高空。
他跳下去会瞬间摔成肉泥。
林玥与陈宇四目相对的瞬间,心中瞬间一惊。
少年的目光在林玥看来,那是空洞而又麻木啊。
如果要去形容的话,那可以形容对方得眼睛不像一个正常年轻小孩高中生,反而像一个即将崩溃死亡的老者。
仿佛坠入深渊的人拼命的想要抓住生命稻草,但很可惜,不管咋抓都抓不到。
这眼神,林玥看到过,她得曾祖父在死前流露过这种眼神。
林玥无法形容这种绝望,但她能理解岁数大的老人不甘心死亡的绝望。
可这眼神竟然出现在了一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身上,这让她浑身汗毛都输起来了。
她强压下心头的沉重与慌乱,刻意放缓脚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避免刺激到情绪极度不稳定的少年:“陈宇同学,我是吉海市公安局反诈支队的林玥,你先别乱动啊,咱们就在这儿聊聊,好吗?”
陈宇听到声音,转过了头,她得目光落在了林玥身上,那眼神带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沧桑与疲惫。
看到这眼神,林玥有些懵逼。
实在是这眼神属实跟他曾祖父临死前的眼神产生了重叠。
陈宇看着林玥的表情,沉默了几秒,突然地笑了起来。
“警察同志,不用劝了,呵呵,我没打算活了,劝了也没用,我现在只想死,我知道死解决不了问题,但是活也解决不了问题了。”
“陈宇,你才17岁啊,高二的年纪,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啊!”林玥继续劝说,脚步又往前挪了半步,刻意保持着安全距离,“这世界还有很多美好你没经历过,你没谈过恋爱,没去过国外看过世界的风景,还没享受过...”
说到这里,林玥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实在是她毕业后就参加工作,也忙的不得了,人生很多愿望也其实还没有实现,甚至给别人画大饼她都不知道怎么画。
想到这里,她赶紧转移话题:“陈宇,你听姐姐说,钱没了可以再赚,天大的事都有解决的办法,只要人不死,一切都有可能!”
“而且你爸妈在南方的工地上辛辛苦苦,还盼着你考上好大学,将来让他们享清福呢,你要是真走了,他们后半辈子可怎么活?”
“你不为自己着想,也为你爹妈想想啊!”
“死了的确可以一了百了,但是你的亲人,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可咋整啊!你要让他们后半辈子一直浑浑噩噩吗?”
提到“爸妈”两个字,陈宇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但却不是愧疚,反而更像是痛苦与自嘲,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脚下灰蒙蒙的城市,又落回林玥脸上,缓缓开口,讲述起来了自己的故事。
“我爸妈是土生土长的农民,前半生就会种田,他们没读过多少书,没有啥文化,他俩一辈子就想着让我能好好读书,走出农村,不用像他们一样在工地上为了挣钱,受尽委屈。”陈宇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无力,“我妈在南方工地做小工,为了挣钱,她什么都干,一天干十几个小时。”
“甚至为了多挣几毛钱,大清早别人都在睡觉的时候,她去捡垃圾,捡破烂,呵呵。”
“我的老妈啊,手上全是厚厚的老茧,冬天冻得裂开一道道血口子,贴满创可贴,却从来舍不得给自己买一支护手霜,一件衣服都要穿好几年,我总在想,一个女人,为什么要这么苦?”
“后来我知道了,她得苦,是我带来的。”
“至于我老爹,他在工地做瓦工,还兼职环卫工人,他为了多赚点加班费,经常忙到受伤。”
“警察同志,你们知道忙到受伤是啥概念吗?”
“因为这个情况,他得腰椎落下了病根,疼得直不起腰,却还瞒着我。”
“但哪怕疼到这个样子,他还坚持赚钱,如果没有我,他不用这么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