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一片净布,将袖口烧破的边缘包好。
线从衣里抽了几寸,用备用的小针慢慢缝住。
针尖偏过一次,险些碰上手指。
她立刻把布放到膝上,低头重新对准。
赤魁先前总想去舔那道破口,如今见布边整齐,鼻子又凑来闻,她让它闻完,才轻轻拍了一下狗的后颈。
太苍在灵台里安静看着,直到她放下针,才说自己已经把刚才归位时散开的气收尽。
近处若还有人,也只能闻到岩地残下的灼味。
李照雪应了一声,把没有用完的线绕回针上,这才问下一根在哪。
太苍说远处还辨不出,眼前先往外走,天已经偏了。
他们还有一整段涨过水的路要过。
李照雪低头检查赤魁肩上的背带,将它剩下的粮转到自己袋里,狗嘴角有伤,肩也使过劲,回程不再让它负东西。
离开前,她把压流石从槽口一一撤下,地上已经没有会烧人的乱气。
她也没留一处看上去能捡宝、踩进去却会塌的空口,最后那块盖不严的石,用断竹横在旁边,提醒路过的人看脚。
至于有人一定要翻开,那便自己先瞧清楚。
初四傍晚,他们沿原路到上方坡地,浅沟的水已经退去大半。
李照雪没趁天色还亮便硬闯,腿上累得抬不高,先在高岸找了能避风的石窝,把干衣角垫在地上。
赤魁蹭过来,发现她把背囊最软的一面让给自己,鼻子便在她手腕处停了许久。
她抽出手:“别舔,药苦。”
狗嘴凑得更近,她将下巴往它脑门轻轻一碰。赤魁终于趴好,隔了一会儿,爪子却压住了她散在地上的袖角。
夜里她醒过两次,一次添衣,一次听远处有兽走过。
太苍始终没有强把她叫起来赶路,等到初五天亮,她吃掉预留的最后一份饼,握剑试了几下,才收拾东西下坡。
回程过沟,原先那块会滑的石已经露出来,她绕开,沿固定石柱重新挂绳。
赤魁先等,待她到了另一端,才听口令踩着更高的落点过去,这次两边都没有滑进水里。
刻着归字的双柱在午后出现在眼前,门边有人查药袋,白石台上摆着一杆小秤。
李照雪先报自己采过的药名,凝露草、两枚赤砂果,果子有一部分已经喂兽。
剩下的也拿出来看,执事问她在什么地方采。她照界桩和兽径的位置说清楚,没有把普通湿泥也塞进袋里凑分量。
药草连同没舍得丢的细根,共四两七钱,果子另依件数核看,都在准采之内。
伤药与干粮按入境前的自备物分开,换来的那盒药膏,她也把缘由讲了。
断绳被放到秤台旁,负责核验的执事看过切口,问是否要当场申诉。
“东西赔过了,我不再要来一遍。只把割绳这件事留下,免得日后有人说是我先藏在洞里抢他们。”
执事让她口述当时谁先动手,简记了几行,附近一个刚出境的弟子抬起脸,似乎还想问洞里究竟有什么。
她已将药袋系好,赤魁紧贴着她站着,挡住了那人探过来的手。
玄枢的门还开着,外头却比进去时多了几辆接药的车。
李照雪穿过两排木箱,到出口核对姓名。
值守弟子翻名册时,露出后面一张添在册边的申请,最上头写的是随行照应。
底下那个人名她只看一眼,手就停在了腰牌上。
裴肃。
申请被驳,理由很清楚,皇室这一席没有另带宗门弟子入境的数目,申请者也未获皇室补核。
值守弟子见她盯着,便顺口说这位师兄前后问过。
最后还来问能否替她接药。
李照雪将腰牌放到案上,声音没抬高:“我没有托他。”
对方应下,在自己那行后面补了她已经自行出境,日期时辰都照眼前写。
李照雪看着墨落完,才取回腰牌,把它收进干燥的内襟。
出门时,她的脚步比方才慢了一些。赤魁察觉那股骤然绷起的气,耳朵立起。
李照雪按了一下它的背,没有让它往前寻人,先看通往御兽峰的那条路,再看山下接药车留下的辙。
他进不去秘境,已经开始替她安排出境后的事了。
? ?第一枚凤羽终于归位!太苍有恢复,但照雪没有跟着一口气连升几境,这份力量更多是把以后每一次养脉做得更扎实。寻羽第一阶段完成,接下来那位把她推下海的人,也该闻到一点风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