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快放手!”程远怒斥押解市井男子的侍从。
一众嚣张惯了的狗腿子,看到忠心侍奉的家主。头颅落在血泊之中,早被吓到识海陷入空白。
听到声音雄浑的话语,方从呆滞状态回过神。
手执锁链的侍从,赶忙放掉手里的绳圈。
所有人像被抽掉了骨头,朝着萧羽的方向,战兢兢跪倒在地。
“甄荣,你能打得过那几个带人走的侍从吗?”萧羽问向最先拉拢的疤面壮汉。
起初萧羽说他要取代大仙人时,甄荣只当是笑谈。迈步跨过尚有余温的人头,觉来梦幻的事,已经变为近在咫尺的现实。
萧羽这趟来福柳城,不管是偶然经过,还是特意赶来。
唯有一点可以确认,城里威望甚重的大仙人,将会迎来前所未有的挑战。
甄荣的神识感应,能够探查到远处的异动。
不用专程询问,亦是知道萧羽派出他,究竟是何目的。
“我感觉你是个人才。愿不愿意弃暗投明,投身到我麾下?”萧羽不去理会瞬身离开的甄荣,问向武道气劲出现过波动的存活者。
王宁不认识萧羽,震惊之下猜不出他的来历。勉强稳定心神,轻声道:“连大仙人的账房先生,如今都是倒戈投靠。我这个随风倒的墙头草,没资格拥有立场。”
“你可以有立场。”萧羽语气悠然道,“抛开实力不谈,你比他更有良知。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应该不难判断大仙人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对是错。”
王宁察言观色,意识到眼前的清瘦少年,似乎是想拨云见日。
不管他是何身份,直奔城中最高层的存在,定会引来一场大动荡。
“对大仙人的认知,有着前后两个阶段。以前的他,妙手仁心,无私救治伤者。自从冰魄出现后,一切都变了样。”王宁所言之事,不过是福柳城所有人都知道的表象。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我是外来者。其实受到人们盲目推崇的大仙人,同样是外来之人。他可以受上宾礼,却不该以非常手段,将这座城推进深渊。”
王宁看着萧羽,突然在他身上,窥见两种互相矛盾的存在。好像他有两种秉性,存在于识海。
一半杀伐,一半悲悯。
“你自诩为神,想要取代大仙人。究竟是出于何等目的?”他看不穿萧羽,就像无从搞清楚,为何城里的人,甘愿落入冰魄的掌控。
他这种委身于大仙人麾下,实则保持清醒的武者。对所有事,都怀着一种疏离的冷静判断。
“没目的。或者说,我看不惯有人高高在上,把所有人踩在脚下,任意欺凌…既然来了,就不可能再维持现状。”萧羽早已收回炼狱深渊,深邃澄澈的眼眸看着王宁,问道,“如今风云已起,你打算如何选择?”
以萧羽如今的实力,做不到单枪匹马,对抗受大仙人蛊惑的城中武者。生活在此地的武者,明显是更合适的人选。
不需他们参与战斗,只是用故土之人,解决可能出现的阻碍。
随着深入西部神洲。依旧可以用寻常手段,解决掉令他心生厌恶的存在。
可那些隐藏在暗处,搅弄风云的黑手,已然不易探寻。
想要杀掉他们,首先要做的,是要找到大仙人的下落。
程远身为执掌灵石进出的账房先生,数年之间,从未面见过大仙人。每次交付灵石,都是把盛装供奉的纳戒,交给侍奉大仙人的灵童。
萧羽询问王宁,得到与之相近的答复。
与他的龙图感应,结果并无区别。
城里随处可见大仙人建立的影响。
这个急需诛灭的居心叵测者,却是不见了踪影。
否则以萧羽势若奔雷的性格,定不会多费周章。立时直面他,以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解决笼罩在福柳城上空的阴翳。
森罗城的姜森,沉心修炼影子术式。心念入魔,化去身为人族的肉体,蛰伏于弱水湖,以数道傀儡分身的形式存活于世。
奇诡秘术盛行的地域,除了会害外来人。西部神洲的武者,同样会受浓厚的诡异氛围影响,落入武道修炼的歧途。
靠残暴手段镇压,统御一方武者,固然值得痛恨。
大仙人用善举积累起来的声望,充当荼毒他人的手段。借助可以迷乱心志的冰魄,残害对其全无防备的信众,更令人火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