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外祖父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沐清玄摇头，“乱星海那片区域天象紊乱，传讯玉符的效果大打折扣。他若渡劫成功，劫云散去之后便会传讯。若三个月内没有消息——”

她没有说完。

王长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另外一件事。”他开口，“钱家那边，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他将听风阁的情报、分魂查到的暗港路线、以及截船计划简要地说了一遍。沐清玄听完，面色平静，只是问了一句。

“你有把握？”

“五成。”

“五成不够。”

“所以我还准备了一样东西。”

王长生从袖中取出那枚记录钱家与妖界交易的玉简，搁在案上。

“若截船成功，我便将这份情报的一部分透露给江问天。江问天三年前造访钱家后不悦离开，说明他对钱家与妖界的往来已有怀疑。我给他一份佐证，他便会去查。而钱家一旦被江问天盯上，便无暇再管西南边境的事。暗港停了，妖界的幽冥本源断供，钱玄机在族中的威信便会动摇。钱家内乱加剧，江家与钱家的联盟便会彻底破裂。”

沐清玄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你打算怎么把情报交给江问天？”

“江家的探子一直在东极天阙外围活动。”王长生道，“让他们‘偶然’截获一份情报便是。不必太刻意，留几分破绽，让他们自己去查。”

沐清玄微微颔首。

“去做吧。”

王长生站起身来，朝殿外走去。走到殿门口时，沐清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长生。”

他脚步一顿。

“你父亲那边，我替你去说。”沐清玄的声音平静，“你只管做你的事。”

王长生回头看了母亲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两日后，深夜。

分魂的传讯准时到来。

“船已截住。船上货物未动，人员全部控制。搜出文书三封、信物两枚、钱玄机亲笔签押的交接单一份。所有东西已取走。”

“船上的人怎么处理的？”

“绑了，塞在船舱里。船继续走，后天抵达万妖海。”

“很好。”

王长生站起身来，走到静室角落的一只暗格前，从中取出一枚空白的传讯玉简。他将钱家与妖界交易的路线、暗港位置、以及钱玄机的名字刻入其中，刻意省略了万妖海岛屿的具体方位，只留下足够让江问天起疑的线索。

然后他唤来周供奉。

“把这个，找个合适的机会，让江家的探子截到。”

周供奉接过玉简，没有多问，躬身退下。

王长生回到蒲团上坐下，闭上眼。

棋局已经铺开。

钱家的暗港即将停滞。钱玄机即将陷入恐慌。九冥妖皇即将开始怀疑钱家的可靠性。江问天即将对钱家起疑。而他在等。

等所有的线都绷紧，等所有的势力都开始互相猜忌。然后在那个节点上，他将带着江雪，跟江问天谈一次。

那一次谈话，将决定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