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金瑶将玉瓶收下，站起身来。

“行。我传讯给我爹，让他安排。快则半月，慢则一月，应该有结果。”

她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王长生。”

“嗯？”

“你欠我一次。”

王长生看着她逆光站在门槛上的身影，微微扬起唇角。

“记下了。”

安金瑶摆了摆手，大步走了。

王长生独自坐在院中，将方才的对话在脑中过了一遍。听风阁若真有钱家与九冥妖皇往来的证据，那张牌的分量远超五十万仙晶。江问天若知道钱家在暗中勾结妖界，而钱家又与他江家同列隐世世家，这件事便有了可操作的空间。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听风阁手中真的有证据。

他收回思绪，起身朝正殿方向走去。路过偏殿时，他远远看了一眼。江雪今日不在石亭中，院门虚掩着，里面安安静静。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正殿之中，沐清玄正在与一名沐家来的使者说话。那使者面色疲惫，风尘仆仆，显然是赶了很远的路。王长生踏入殿中时，那使者正好开口。

“大小姐，老家主已于三日前进入乱星海。他让我转告您——若他回不来，沐家就交给您了。”

沐清玄端坐主位，面色平静，只是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知道了。”她开口，声音平稳，“回去告诉族中长老，一切照旧。老家主不在期间，沐家事务由我代管。”

使者躬身退下。

殿中只剩母子二人。

王长生走到母亲身旁，沉默了一息。

“外祖父进乱星海了。”

“嗯。”沐清玄垂下眼帘，“他走之前传讯给我，说本源之种已经炼化，仙帝劫在三月之内便会降临。乱星海那片地方，不会有人去凑热闹。”

王长生点了点头。

三个月。外祖父若成功，东阳仙域便多一位仙帝。若失败——

他没有往下想。

“母亲。”他开口，“我最近在查一些事。关于隐世世家。”

沐清玄抬眸看他，目光中带着一丝了然。

“你父亲跟我说了。江家，对吧？”

“嗯。”王长生将安金瑶送来的情报简要说了一遍，包括九大世家的排名与实力。他没有提高声音，也没有刻意压低，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沐清玄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先跟听风阁做一笔交易。”王长生道，“钱家与妖界有秘密往来，若我能拿到证据，便能在江问天面前多一张牌。”

沐清玄看着他，忽然微微摇头。

“长生。”

“嗯？”

“你比你父亲当年胆子还大。”

王长生笑了笑，没有接话。

沐清玄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抬手理了理他有些歪斜的衣领。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对待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去做吧。”她说，“天塌了，有娘在。”

王长生看着她，喉头微微动了一下，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