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乐瑶撇了撇嘴，倒也没有纠缠，拉着安金瑶便走了。安金瑶路过他身旁时，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面上停留了一息。

“你今天脸色不太好。”她开口，语气随意，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打量他，“昨晚没睡？”

“修行有些消耗。”王长生随口道。

安金瑶没有追问，只是从食盒里取出一只油纸包塞到他手里。

“东阳城的桂花糕。你妹妹说好吃，给你带了一份。”

她说完便跟着王乐瑶走了，月白长衫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王长生低头看着手中那只油纸包，微微扬起唇角，随即收敛。

他转身朝偏殿方向走去。

江雪那里，他有些日子没去了。

走到偏殿院门外时，他远远看到江雪正坐在石亭中，面前摊着一卷剑谱，怀中抱着那只木匣。她比一个月前安静了许多，气息也更加内敛。三次切割之后残余的极光本源不再翻涌，那些梦境也渐渐消失了。

她不再做那些剑指苍天的梦了。

王长生站在院门外看了她一会儿。她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抬起头来，朝他这边望了一眼。四目相对，她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低头看她的剑谱。

王长生没有进去。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走出回廊拐角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偏殿方向。

江雪怀中的木匣在日光下泛着旧色。她低着头翻书的侧脸安静而平和，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十七岁的、抱着哥哥遗物过日子的女孩。

而她的前世，是那个在陨落之前还笑着说出“总有一天斩了你这片天”的极光女帝。

王长生收回目光，提步朝正殿走去。

母亲今日应该在天阙中。他需要跟母亲谈一谈，关于沐家最近的动向，关于外祖父渡劫的进展，也关于——安金瑶送来的那份九大隐世世家的情报。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跟母亲商量一件事。

一件他想了很久、却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的事。

隐世江家排第四。

前三个世家，姬家、嬴家、姚家。

姬家有三位仙帝，其中一人疑似触及超脱门槛。嬴家与姬家联姻，有两名仙帝。姚家明面只有一位仙帝，但藏有“九鼎”至宝。

这三个世家加在一起，其实力足以碾碎整个仙界明面上的所有势力。

而江问天在江家排行第四。若姬家、嬴家、姚家不插手，江家只是一个单独的仙帝七重。但若江问天与前三家联手——

王长生脚步一顿，站在回廊之中，面色沉凝。

“系统。”

“宿主请说。”

“九大隐世世家之间的关系，你能推演多少？”

“检索中……根据宿主已收集的情报，可推演以下关系：姬家与嬴家为世代联姻，关系紧密。姚家与江家据传有旧怨，具体不详。第七世家钱家与第八世家孙家曾有过利益冲突。第九世家姜家与魔界联姻，立场偏向外围。整体来看，九大世家并非铁板一块，彼此之间存在利益分歧与旧怨。”

王长生看着这段推演，心中渐渐浮出一个想法。

若九大世家并非一体，那他或许不必独自面对整个隐世世家的联盟。江问天若想对他动手，未必能拉来所有盟友。而若他能利用这些世家之间的裂痕——

“先不急。”

他收回目光，继续朝正殿走去。

眼下最紧迫的事，还是修为与气运值。幽冥海的沉睡存在是一块肥肉，但暂时吃不下。下界速成班在稳步推进，每月进账四到五万。江雪的极光本源不能再动。叶轩的成长还需要时间。

他需要另辟蹊径。

而那条路，或许就在安金瑶送来的那份情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