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车直接停在小区门口，驾驶座车门弹开，季鸣泽下车。卫衣帽子扣着，没戴墨镜没戴口罩，跟平时在车库一个打扮。三个狗仔同时把镜头怼上去，快门声咔咔响成一片。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往小区门禁走。

许念退开窗边，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又折回玄关。她盯着门禁对讲，手指绞在一起。从小区门口到单元门，快走两分钟，慢走三分钟。电梯从一楼上来，三十秒。她数着时间，觉得每一秒都被拉成了两倍长。

门禁对讲响了。

“开门。”

她按了开门键，转身靠在玄关墙上。电梯“叮”一声，脚步声从走廊那头过来，不疾不徐，跟他在车库里走路的节奏一模一样。一步，两步，三步。她数着，心跳跟着脚步声往上顶。

门铃响了一下。许念拉开门，季鸣泽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你疯了？”许念把他拽进来，探头看了一眼走廊，“楼下全是人——”

“知道。”他径直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顺手拿起她茶几上那杯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那你还来？”

“我说了等我。”

许念把门关上，靠着鞋柜看他。“你来有什么用？你站楼下被拍几张，热搜再加一条‘季鸣泽现身许念小区’？”

季鸣泽放下咖啡杯，抬头看她。“你手机呢？”

“干嘛？”

“给我。”

许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捏在手里没松。“你先说你要干什么。”

“发微博。”

“发什么微博？”

季鸣泽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一个头，此刻微微低头看她，表情跟平时在维修区报圈速一个样，平平的，没什么起伏。“你刚才电话里说，不想承认也不想否认。”

“对。”

“那就都不选。”他伸手，从她手里把手机抽走，“选第三条。”

许念愣了一下。“什么第三条？”

季鸣泽没答。他拿自己的手机点开微博，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在许念的手机上也点了几下，递回来。屏幕上已经输好了一行字，光标在末尾闪。

许念低头一看，配图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两个小孩蹲在一台拆了一半的卡丁车旁边，轮胎滚了一地，小女孩举着千斤顶当话筒，小男孩满脸机油冲镜头咧嘴笑。照片右下角有圆珠笔写的日期：2010年。

配文七个字：

“我姐，从小一起拆车长大的。”

许念抬头看他。“你——”

“发了。”季鸣泽拇指在自己手机屏幕上按了一下，把屏幕翻过来给她看。发送成功，时间戳清清楚楚。

许念低头看自己的手机，那行字还停在输入框里。她看了他两秒，在底下补了一行，点了发送。

然后她的手机开始卡。

先是屏幕顿了一下，她往下滑，页面刷新不出来。顶部的加载圈转啊转，转得她眼晕。她切到微博首页，刷新——白屏。再刷——还是白屏。通知栏的数字跳了一下，从“99+”变成了一个省略号。

“我手机——”她举起来给季鸣泽看，屏幕还卡在白屏上。

季鸣泽自己的手机也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翻过来给她看。微博页面同样卡在加载中，右上角的信号格旁边，转着一个小小的菊花。

方姐的电话打进来。许念按了接听，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念念——服务器——卡了——三秒——我这边——刷不出——”

“什么？”

“微博服务器！卡了三秒！技术那边说同时访问量——”方姐的声音被一阵电流杂音吞掉，又冒出来，“——超阈值——你知道三秒什么概念吗，上次顶流官宣结婚才卡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