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推开会议室门，迎面撞上贺明远的笑。

他坐在长桌靠门的位置，面前摊着剧本，封皮上用荧光笔标了三个大字——“特邀车手”。赵哥在旁边殷勤倒茶，嘴里“贺老师贺老师”叫得热络。老周冲许念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板脸。

许念把包往椅子上一搁，坐到老周右手边。距离贺明远隔了三个座。

“人都到齐了。”赵哥搓着手，“今天把双车追逐那场戏的技术方案定下来。贺老师这边档期紧，后天就得进组。”

老周翻开剧本：“第三十七场，许念的角色被反派车队追击，需要一段连续弯道的攻防。我们的想法是——”

“我的想法是。”贺明远截过话头，把剧本翻到那页，指尖点着分镜图，“这种连续S弯，镜头要好看，必须真车跑。替身上。”

许念眼皮一抬。

“许念负责驾驶舱特写和面部表情，车手动作交给专业替身。”贺明远抬头冲她笑了笑，语气像在商量，“高危镜头嘛，安全第一。我早年跑卡丁车那点底子，客串替身绰绰有余。”

赵哥连连点头：“贺老师愿意亲自上，那效果肯定——”

“等等。”许念把笔搁下，“你说谁高危？”

贺明远摊手：“连续弯道攻防，时速一百二以上，稍不留神就上墙。许念，你拍戏经验多，但赛道经验——”

“我练了两个月。”

“卡丁车和GT是两码事。”他笑容没变，声音却多了层硬壳，“我跑过三年职业，你跑过什么？”

会议室安静了。郑姐拧开保温杯，喝水的动作放慢半拍。小宋抱着剧本，笔悬在纸上不敢落。

老周咳了一声：“这个……贺老师的经验确实——”

门开了。

季鸣泽走进来，手里拎着笔记本电脑，黑色卫衣袖子随意挽了两折。他没看贺明远，径直走到投影仪前，把电脑往桌上一放。

“不好意思，调了段数据。”

赵哥愣住：“季顾问，我们正讨论替身方案——”

“听见了。”季鸣泽按下投影开关，“所以才来的。”

幕布亮起来。一个表格，两列数据。左边标注“许念——封闭训练第七日”，右边标注“贺明远——卡丁车时期”。表格分三栏：入弯速度、刹车点偏差、出弯线位判断。

许念盯着幕布，心跳漏了半拍。那些数据她认得——季鸣泽训练时拿平板记的，她以为只是日常反馈，没想到他整理成了对比表。

季鸣泽拿激光笔点了点第一栏：“入弯速度，许念一百零七，贺明远当年九十九。”

贺明远笑容收了半寸：“那是卡丁车——”

“对，卡丁车。”激光笔挪到第二栏，“刹车点偏差，许念正负零点三米，贺明远正负零点八米。卡丁车刹车点窗口更窄，你偏差比她大两倍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