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荆古玩店的地下室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挤了。

货架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有些装着液体，有些装着粉末，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各种生物的器官。墙角堆着几箱从埃及运来的古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墨荆坐在柜台后面，两手交叉放在桌上。

克莱恩先生，他说，声音比上次更沙哑，你来得正好。

维克多站在柜台前，没有坐下。

有事？

当然有事。墨荆站起来，绕过柜台，走到维克多面前，我们的合作已经三个月了。你知道这三个月的销量吗？

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你赚了多少。墨荆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意味，恐惧药剂、黑市订单、凌青云同款……你现在的收入可能比一般的霍格瓦茨教授都多。

他选择不去否认。

那你想要什么？

六四分成。墨荆眯起了眼睛，这个比例是我定的。当时你有求于我，我给你开出了优厚的条件。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哪里不同？

你的产品已经打开了市场。墨荆向前迈了一步，没有我的渠道，你的东西卖不到黑市去。没有我的信誉担保，博尔克那些老主顾不会买一个一年级学生的账。

他盯着维克多：你已经不再需要我了。但我还需要你。所以——我们需要重新谈。

维克多沉默了几秒。墨荆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六四分成是早期的合作条件，那时候维克多只是个默默无闻的玄渊院学生，没有人会注意他。但现在不一样了。

你想怎么谈？

五五开。墨荆伸出手掌，利润对半分。你出产品，我出渠道。公平交易。

公平？

如果你不同意——墨荆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可能会考虑和其他人合作。比如独眼威尔克斯。他上周派人来找过我，问你的恐惧药剂从哪里来的。

维克多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什么都没说。墨荆露出一个精明的笑容，但我不能什么都不说太久。威尔克斯是暗巷的老人了，我惹不起他。

所以你在威胁我？

我在谈生意。墨荆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合作伙伴，只有永远的利益。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维克多看着墨荆的眼睛。墨荆在说谎。不是全部——他确实受到了威尔克斯的压力，确实想要更多利润。但他在夸大自己的筹码。

如果墨荆真愿意和威尔克斯合作，他早就合作了。威尔克斯不会给他六成分成，甚至可能只给固定收购价。墨荆在维克多这里能拿到的，比和威尔克斯合作更多。他只是在试探。

和暗巷商人打交道的方式只有一种——让他们觉得你还有更大的价值可以挖掘。一旦他们觉得你已经被榨干了，你就不再是合作伙伴，而是被抛弃的棋子。

威尔克斯问了什么？维克多问。

问恐惧药剂的来源。问你的名字。墨荆耸了耸肩，我没说。但我不能一直不说。

我能理解。

维克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