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周的周一，墨荆的消息来了。

一只灰褐色的猫头鹰穿过地窖的窗户，在维克多的床头柜上留下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几个潦草的字：

第一批全部售出。无库存。账目随信附上。速送下一批。

维克多展开附带的账单：

三月五日，售出三瓶。

三月六日，售出一瓶。

三月七日，售出两瓶。

三月八日，售出一瓶。

三月九日，售出两瓶。

三月十日，售出一瓶。

共十瓶。三金加隆每瓶。总收入三十金加隆。减去墨荆的分成，净利润十二金加隆。

十二金加隆。在前世大约相当于一个初级分析师月薪的五分之一。但在这个世界里，这是他两周的全部产量。效率来自于分工和渠道——前世的商业逻辑放到魔法世界依然成立。

这是他第一学期全部收入的四倍。

第一学期他辛苦了一整个学期，赚了不到三十银西可。现在光是这一批货，就赚了一金加隆。如果保持这个速度，一个月能赚四金加隆，一年就是五十金加隆。足够一个普通巫师家庭过一年。

但产量提不上去。十瓶药剂，他一个人做，每批需要三天。二十瓶就是六天，三十瓶就是九天。万需屋的坩埚只够同时熬两批，再多的话温度控制会出问题。要在保证学业的前提下扩大生产，他需要帮手。

找谁？万需屋的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苏蔓宁太聪明，朗诚太笨，裴渊太蠢。

还有一个更麻烦的问题：原料。恐惧药剂的核心材料是阴干的黑曼陀罗根和稀释的地狱火精华。这两样东西都不便宜，而且不容易买到。墨荆能帮他弄到一部分，但价格会随着需求量增加而上涨。一旦产量翻倍，原料成本也会跟着翻倍，利润空间会被压缩。

维克多把账单折起来，塞进笔记本里。

利润率超过百分之五十的时候，要么是信息不对称造成的暂时红利，要么是有人在设局。他清楚这笔钱的脆弱。

第二天晚上，他把二十瓶药剂装进皮箱，悄悄溜出了城堡。

暗巷在深夜比傍晚更安静，但也更危险。维克多沿着熟悉的路线走，尽量避开那些太暗的角落。

墨荆古玩店的灯还亮着。他推门进去时，墨荆正坐在柜台后面数钱——一把金灿灿的加隆堆在桌面上。

克莱恩先生！墨荆抬起头，你来得正好。快进来。

维克多把皮箱放在柜台上。

二十瓶。

我知道，我知道。墨荆打开箱子，一瓶一瓶地检查，二十瓶，你算得真准。他合上箱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天鹅绒袋子，扔到维克多面前。

十八金加隆。你的那份。

维克多打开袋子，数了数。没错。

克莱恩先生，墨荆往椅背上一靠，我有个提议。

你以后能不能多送点货？三十瓶，五十瓶，都行。墨荆搓着手，这玩意儿太好卖了。来问的人一大堆，我都没货给他们。有些老客户等不及，跑别家去了。

供不应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