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来暗巷,是一个周四的下午。
维克多提前几天观察了天气预报,选了一个阴天——光线暗,街上的人少,适合他这种不想被注意的访客。
他从灵墟镇出发,穿过那条偏僻的小路,在下午两点左右抵达暗巷入口。
今天,他决定进去。
暗巷的街道比上次来更窄了一些——至少感觉上是。两旁的建筑挤压在一起,屋檐几乎对接,把天空挤成一条细细的缝隙。空气中混合着多种气味:草药的苦味、金属的腥味、某种皮革的油腻味,还有从远处飘来的油炸食物的香气。
他的目标是那家店:墨荆古玩店。
这个名字是他在通宝坊打听来的。那天在破烂先生杂货铺门口,他无意间听到两个顾客在聊天,提到了暗巷里几家比较靠谱的店铺,墨荆古玩店是其中之一。
老板是做古董生意的,其中一个顾客说,虽然脾气臭了点,但东西是真的,不会骗人。
维克多记住了这个名字。前世做并购的时候,他也会先列一份目标供应商的名单,然后通过行业内的关系网去打听每家供应商的口碑、信誉和底线。暗巷的商业逻辑和华尔街没有本质区别——信息永远是最大的筹码。
墨荆古玩店藏在暗巷深处的一条支巷里。
维克多找了大约二十分钟才找到——那家店没有明显的招牌,只在门框上方刻了两个已经模糊的字母B. J.。
店门是深褐色的木头,摸上去有点油腻。维克多推门进去,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里面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盏油灯在角落里发出微弱的光。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某种说不清的气味,像是很久没人打扫的阁楼。柜台后面没有人,只有一把旧摇椅在微微晃动,好像刚刚有人坐过。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奇怪的东西——旧钟表、破损的镜子、生锈的首饰盒、缺了角的相框。大部分是真正的垃圾,但维克多注意到有些东西被刻意摆放在不起眼的位置——一瓶密封的液体泛着不正常的银色光泽,一块刻满符文的石片被压在钟表下面。这些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只是不摆在明面上。维克多扫了一眼这些,在角落里发现了几瓶药材。
他的脚步在那几瓶药材前停了下来。
货架上的灰尘很厚,说明这些药材已经在这里放了不短的时间。但玻璃瓶的密封做得不错——瓶口用蜡封住了,标签上的字迹虽然褪色,但仍然清晰可读。
最右边那瓶,标签上写着冰霜薄荷,叶片在玻璃瓶里泛着淡淡的蓝光。他凑近看了看——纯度比他预想的高。价格标签贴在瓶子侧面,用褪色的墨水写着十二西可。
十二西可。比通宝坊的银月药房便宜将近一半。
看上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
维克多抬起头。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里。他穿着深灰色的长袍,头发稀疏,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很亮,像两颗嵌在枯木里的玻璃珠。
冰霜薄荷。维克多说,多少钱?
十二西可。男人——应该就是墨荆——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打量着维克多,你是霍格瓦茨的学生?
一年级?
墨荆的目光在维克多的校袍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冰霜薄荷是好东西,他说,但一年级学生用不太上。除非……
除非什么?
墨荆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回柜台后面,拿起一把旧钥匙,开始摆弄一个生锈的锁。
维克多没有追问。他从口袋里掏出钱,数出十二个西可,放在柜台上。
这瓶我要了。
墨荆看了他一眼,把钱收进抽屉,然后把那瓶冰霜薄荷推了过来。
维克多接过瓶子,手指碰到瓶身的时候,不经意地把腋下夹着的笔记本露了出来。
笔记本是翻开的,刚好停在某一页。
那一页上写着几行字:
提神药剂改良配方(草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