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玄渊院公共休息室。
壁炉里的火光在石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深绿色的装饰被映得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燃烧的香味和某种防腐剂的气息——玄渊院的公共休息室总有一股说不清的陈旧味道,像城堡的记忆沉淀在了石头里。几个高年级学生围坐在软垫周围,手里端着南瓜汁,语气里带着某种刻意提高的音量。
你们听说了吗?说话的是个瘦高的男孩,维克多记得他叫艾德里安·诺特,今年择灵典礼上,出了一个笑话。
旁边一个圆脸女生配合地问,什么笑话?
一个麻瓜出身的,被分到了玄渊院。艾德里安摇了摇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真是侮辱玄渊院的名字。萨伦·玄渊院泉下有知,怕是要从棺材里爬出来。
几个人笑了起来。笑声在石墙之间回荡,比实际音量显得更大。
维克多坐在角落的长桌边,手里摊开一本《基础魔药配制》,眼睛却没落在书页上。
而且你们知道吗?艾德里安继续说,那个人穷得叮当响。第一周的生活用品都是从级长那里借的。连羽毛笔都是别人用剩的。
天哪。圆脸女生捂住了嘴,这种人是怎么混进来的?霍格瓦茨的招生标准是不是降低了?
说不定是走后门。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男生插嘴,麻瓜出身嘛,总会想办法攀关系的。
笑声更大了。
维克多的羽毛笔在纸上停了一下。他记下了三个名字:艾德里安·诺特,瘦高,总是主动挑起话题;圆脸女生,姓甚名谁还不确定,笑得很用力,像是在表演;沉默的那个男生——从头到尾没笑过,只是低头喝饮料。
嘲笑他的人,是噪音。沉默的人,才是关键。沉默要么是同情,要么是恐惧,要么是正在评估。在任何组织里,沉默的大多数才是真正决定权力走向的力量。
维克多把目光收回到书页上,像是什么都没听见。脑子里在整理刚才听到的信息。
艾德里安·诺特。主动挑衅者,纯血统,高年级。这种人在任何等级制度里都是既得利益的维护者——不是因为他真的在乎纯血统理念,而是因为贬低别人能让他自己的位置显得更稳固。前世的投行里也有这种人。副总裁级别,能力平庸,唯一的生存策略就是让底下的人显得更蠢。
喂,你。艾德里安的声音突然靠近了,克莱恩,是吧?你认识那个麻瓜出身的?听说你们是一个寝室的?
维克多抬起头,看了看艾德里安,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等着看好戏的眼睛。
不太熟。他说,不是一个寝室。他住一年级的那间单人房。
艾德里安露出玩味的笑容,那可真是……独特。一年级就有单人房,是被孤立了,还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不清楚。维克多低下头,继续翻书,我先复习了,魔药课作业还没写完。
他用两个字结束了对话。艾德里安明显还想说什么,但维克多已经开始在书页边缘抄写笔记,一副请勿打扰的样子。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觉得无趣,陆续散开了。
维克多放下羽毛笔。他需要一个信息来源——不是马尔科那种蠢货,而是能接触到更多层面的人。刚才那个沉默的男生引起了他的注意。
三天后,机会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