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然抹了抹满脸的雪花。
“楚伯年,我可是你亲儿子,半年没见,你就这样对我啊!”
楚昭然气得直跺脚,楚伯年果然不是在等他,而是在等别人啊!
他还自作多情,自我感动,傻傻的陪他在这站着,结果整得一身泥雪。
楚昭然悻悻地关上山门,这么冷的天,得赶紧回屋,让几个丫鬟伺候自己泡个桂花木桶浴,再让雪儿好好按按肩。
想起雪儿那波涛汹涌紧贴自己后背,温热柔软却力道刚好的修长手指,楚昭然心中释然,不禁笑出声来,快步往自己的桂花别苑走去。
篆文阁
剑南王府最核心的地方,楚伯年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面容秀丽,唇红齿白,婀娜多姿。枯槁老人就站在她身边。
“璟儿,去洗把脸吧!”
楚伯年柔声说道。
少女走到脸盆架边,捧起热水洗了洗脸,拿着雪白毛巾敷在脸上,这一路的劳累终于舒缓了不少。
放下毛巾,盘起长发,转身落座的是一个清秀少年。
“薛鬼手易容术果然名不虚传。”
楚伯年看少年身边的枯槁老人。
“舅舅,大渊王朝变天了。”
少年凄然说道。
楚伯年是七天前得到的消息,从京都飞来的鹰隼,爪子上绑着的纸条,上面就六个字。
驾崩,内乱,逃离。
惊天变数中,他唯一的妹妹,淑妃楚碧落,让家奴薛千山带着儿子沐王潇璟逃离京都,回到了剑南王府。
楚碧落十八岁入驻紫薇宫,成为最受宠的贵妃,生下沐王后更是风头无限。
剑南王楚伯年也因此在大渊王朝四大戍边王侯中,地位显得更为突出。
在沐王潇璟的描述中,楚伯年慢慢听清了原由。
十天前,京都东岚城大雾弥漫,紫薇宫内更是天象诡异,圣上于子夜突然暴毙,说是服用了高句丽进贡的千年人参丸,死在了新宠的凌贵妃怀里。
而巧合的是太子正在微服私访,赴陇佑边境督查十六池盐税,并巡视与厥然国交战的边军,不在京都。
大内总管刘士痕带出圣旨,圣上临终前传位次子肃王。
首辅大臣张永靖和齐太后质疑圣旨真假,朝堂陷入离乱。
宦官刘士痕以平稳事态为由,拥立肃王入主紫薇宫。
三皇子宣王随即率南衙卫军攻入紫薇宫,力阻肃王篡位。
紫薇宫城门紧闭,三千南衙黑甲卫军对阵宦官统领的三千北衙红甲禁军,挤在宫内激战一天一夜,血水从紫薇宫正门——玄雀门底淳淳流出,门外百官噤若寒蝉。
第二天,大雾散去,玄雀门缓缓打开,宣王一身带血盔甲,骑着他的汗血宝马黑风,手提肃王首级,信马走出宫门,将肃王头颅扔于百官面前。
太子紧急回宫,却在途经灵州时遇刺身亡,凶手为三清山第一剑客左云翀,经查,是肃王安插在太子身边的。
同日深夜丑时,沐王府突起一场大火,府内一百八十人无一幸免,王妃楚碧落和十五岁的四皇子沐王潇璟也在其中。
三天之内,圣上驾崩,四个皇子仅剩宣王一人,国不可一日无主,宣王潇恒即位。
少年叹了口气,“朝堂波谲云诡,我一直有个替身,这次终于派上用场。”
楚伯年脸色凝重,眼眶微红,“碧落就这样走了?”
“王爷,他们进入沐王府,如果找不到娘娘和殿下,定不会善罢甘休。殿下怕是出不了东岚城。娘娘也是不得已。”薛千山凄然道。
楚伯年神情悲愤,呆坐良久。
“我这剑南王当不了多久了,璟儿,从此以后再无沐王殿下,你得受委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