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辰听了,也没恼。
她知道,如果自己表现出一丝生气或者是羞愧,害怕之类的情绪,岂不正中对方下怀?
檀辰侧过身倚着墙,学着自家老爹的样子,看起来坐的很随意,但实际上背挺的笔直,有一种站在高处蔑视那些比自己低的人一样的眼神。
眼睛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他,只是微微倾斜,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嘲弄,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樊衢没见过这样的眼神,他所见到的只是很残忍嗜血甚至于病态的眼神,那是他们家的人在东南亚里面对那些卑微祈求回家的人一贯用的眼神。
面对这种带着心思深沉上位者的算计和蔑视的眼神,他竟没来由的感到一丝慌乱,眼神躲躲闪闪,心里也开始悄悄犯嘀咕。
一个六岁多点的小孩为什么气场这么强?
檀辰没有直接回答他那句嘲讽,单单是气势就压了他一头。
看着他那副鸡雏的样子,檀辰慢慢开口,每个字尾音拉长,带着懒散和嗤笑,“哦?原来是这样的吗?”
“我还以为是某些人心黑,看东西也黑呢……啧啧,我就说我面前站了个什么人呐?呵!自己家的那些营生都摆脱不了,你到底是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疑我?”
“我就说嘛——原来是个脏人,手脏、眼脏……”檀辰慢慢拉近两个人的距离,每一个字都在拉扯樊衢的神经,“心啊——更脏……”
她的手指虚空点了点樊衢的心脏处,最后半句话尾音拉的很长,声音很低,吐字清晰,半点没有一个小孩子的软糯。
樊衢一直等到两个人的距离拉开后,才咽了一口唾沫,额角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冷汗。
她明明每一句话都不像是生气的语气,却感觉到她很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