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春华略一思忖,望着他开口,“还有里面的那些机器之类的东西,要是被埋在里面,那不可惜吗?”
“这倒不是个事。”李亘源接过话头,“这点我们都考虑过了。这些东西要是真想坏,在哪儿都能坏。放在地上确实方便些,但也有弊端——要是下暴雨,就算是不怕淋的物件,大雨过后也难免被冲刷腐蚀。再说了,风吹、霜打、露凝、雪盖这些自然侵蚀,在地下都不存在。况且,地下不也能见到日月的光影吗?”说完,他嘴角漾起一抹笑意。
“是这么个理,我明白了!还是你们考虑得周全,难怪社会能一直发展。”春华恍然大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聊了许久,直到快十一点,她才起身离开。
又过了两个月,天气已然天寒地冻,春华也懒得出门,整日待在屋里对着电脑随意浏览。某天,她突然想起水炳泉的病,不由得发起呆来:要是他能好起来该多好啊。刘丽娜曾跟她说过,水炳泉本是个极好的人,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这几天,她天天琢磨这事,却始终想不出头绪。
想着,她探头朝屋外望去,见水炳泉正呆呆地坐着。见状,春华嫣然一笑——这说明他还算正常。她刚轻笑出声,屋外突然刮起了狂风,呼啸的风声把屋子吹得“呜呜”作响。春华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往椅子里缩了缩,轻声呢喃:“这么大的风啊……”
她穿好鞋走到窗边向外张望,只见狂风卷着沙石滚滚而来,吓得她下意识地向后一躲。等风势稍缓,她才反应过来风根本吹不到屋里,不由得莞尔一笑。
这时,水炳泉似乎也感到了不适,身体微微动了动。他望了望窗外的天色,摇了摇头,又重新陷入了迷糊状态。春华看在眼里,起身拿了件衣服给他披上,自己则坐回原位。她心里暗暗想:要是在地下就好了,那里肯定暖和得很,也不会有这样的狂风,他当初怎么就偏偏想待在上面呢?想到这儿,她又看了水炳泉一眼。就这样思绪飘飞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春华无奈地站起身,开始收拾家务。她糊里糊涂地端了碗饭放在水炳泉面前,小心翼翼地低声说:“爷爷,你吃吧。”
她自己没什么胃口,又坐回原处,望着屋外漫天的风沙,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时她抬头一看,发现水炳泉已经吃完了,正把饭碗往旁边一推。春华心里咯噔一下:又来了。
她站起身,走到水炳泉身边,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可水炳泉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了她一眼后,又闭上了眼睛。
这是怎么了?难道他改好了?不行,我得多加留意。春华心里想着,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椅子往后拉了拉,离他远一些,以防他突然发疯扔东西。可等了好一会儿,水炳泉依旧没什么动静。
她壮着胆子走上前,发现水炳泉正轻轻打着鼾。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病了?春华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探探温度,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万一把他弄醒了,惹他发脾气可怎么办?她又看了看他的睡相,不像是生病的样子,还是让他好好睡吧。于是,她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四点。这段时间里,春华竟然也睡着了——这还是她照顾水炳泉以来,第一次能安心睡着。她醒来后,抬头便对上了水炳泉的目光。
水炳泉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虽然没说话,但春华能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一丝温柔——这种温柔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她轻轻走上前,轻声问道:“爷爷,你口渴吗?”
水炳泉轻轻摇了摇头,依旧只是看着她,不说话。“你想要点什么吗?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弄。”春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温柔。
他还是摇头。
“既然你什么都不要,那我去吃饭了,我中午还没吃呢。”春华这时才感觉到饥饿,笑着说道。她心里暗暗嘀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难道是感动了上天,让他好起来了?这算是对我悉心照顾他的回报吗?想着想着,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把饭热好,看了看表,不由得笑了笑:都这时候了才吃午饭,也太不像话了。她摇了摇头,又把饭推了回去,转身走了回来。
水炳泉依旧看着她,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疑惑,像是在问“你怎么不吃了”。春华读懂了他的眼神,笑着说:“不吃了,太晚了,晚上再吃吧。”说完,她又看了看他。
水炳泉低下了头,像是默认了她的话。春华笑了笑,开始收拾东西。看了看表,已经快五点了,她对水炳泉说:“我去学一会儿习,你在这里待着别动。”说完,她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