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好几件东西被狠狠扔了出来,伴随着他歇斯底里的吼叫:“滚!都给我滚远点!”
吼声过后,屋里又恢复了死寂。春花犹豫了许久,才慢慢挪到门口,小心翼翼地向里张望。昏暗中,她隐约看到他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趴在桌上不动?要不……还是进去看看吧。”
打定主意,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小声唤道:“爷爷,您怎么了?”
“滚!你给我滚!”他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嚎叫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春花浑身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您这是……”
吼完这一句,他又把头重重地耷拉下去,再也不吭声了。
春花怔怔地看着他,心里满是疑惑。见他没有再发作的迹象,她才慢慢走到房间里,拿了一件薄外套轻轻披在他身上,随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站在门外,她回头望了望这座屋子,无数个“为什么”涌上心头。最让她想不通的是,他为什么不住在地下,反而和奶奶一样,都住在地面上?这和她原本的认知完全不符,越想越觉得奇怪。
一阵微风吹过,带着山间的凉意,稍稍驱散了她心中的憋闷。春花迎天长叹一声,眼底满是迷茫: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她甩了甩头发,索性沿着裸露的石头向山上走去。虽然没有像样的路,但她只想找个地方透透气。一路气喘吁吁地爬上山顶,眼前没有预想中的万家灯火,只有无边无际的漆黑夜色,将整座山笼罩在沉寂里。
“我真的应该留在这里吗?”她轻轻叹息,抬头望向夜空,任由思绪飘远。可除了这里,她又能去哪里呢?回奶奶家?她强忍着泪水摇了摇头,那里早就不是她的归宿了。当初她离开时,他们脸上的轻松显而易见,尤其是侯美誉,那股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
从山顶往下望去,能清晰地看到山半腰那间屋子,屋里依旧黑着灯。春花又想起了白天发生的一切,心里泛起一阵委屈:他之所以这么对我,难道就因为他是个疯子,不通人情世故?可即便如此,自己也只能好好照顾他——这里好歹是她目前唯一的立足之地。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她不得不往回走。回到那个算不上“家”的地方,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残红渐渐褪去,无助感再次将她包裹。
她不是没想过甩手走人,可看着屋里那个可怜的老人,再想想自己,又觉得两人同病相怜。只有留下来,才有一线希望。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迈进了那扇门。
屋里,他正无助地望着她,那眼神让春花似曾相识,像个迷路的孩子,期盼着大人的庇护。她的心瞬间软了下来,走到他面前,放轻了声音问道:“爷爷,您好点了吗?”
听到她的声音,他却猛地把头扭向了一边,不愿理会。
“您到底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啊?”春花放柔了语气,耐心地问道。
他依旧没有回应,只是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的荒山,眼神里满是落寞。
春花见状,只好默默起身,给他铺好床,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她让机器人守在门口,自己躲在里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怎么吃了饭就发飙?为什么偏偏针对我?”她再也忍不住,趴在枕头上凄楚地哭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春花就悄悄起了床,给他准备饭。饭菜做好后,她端着走进他的房间,见他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便把饭菜轻轻放在桌上:“爷爷,该吃饭了。”
他轻轻点了点头,拿起筷子默默吃了起来,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
春花暗自庆幸,心里祈祷着他能从此对自己好一点。她小心翼翼地退了出来,心里对他依旧充满了畏惧,昨晚他发飙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可就在她的心稍稍平静下来时,屋里突然传来了他暴怒的责骂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