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年前。”段延庆开口了。这次没有用传音入密。他直接用嘶哑的嗓子说话。声音在风里被刮得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送到了。
“大理政变。我被废,被追杀,双腿被砸断,扔在荒山里等死。”
乔峰没插嘴。
“救我的人没有名字。戴面纱,说话不男不女。他把这枚牌子给我,说只要我活着,将来自然会有用到我的时候。”
段延庆低头看着掌心的黑玉牌。
“我恨了二十六年。恨大理,恨那些篡位的逆臣。我以为是自己的命不好。直到三天前——暗帖送到我面前。送帖的人也戴面纱。一样的说话方式。一样的手。”
他的声音里有了一丝裂缝。
“我问他要什么。他说要你的命。我问为什么。他笑了一下,说——段公子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乔峰手里有一段记忆,里面有你大理政变的真相。”
乔峰彻底安静了。
大理政变。二十六年前。
雁门关。三十年前。
两件事之间隔了四年。黑玉牌出自同一套。送牌的人手法一样。
“你来找我,”乔峰慢慢地说,“不是来杀我。是来问我要答案。”
段延庆把黑玉牌攥进了拳头里。铁骨碰铁拐,发出一声脆响。
“我段延庆这条命,从二十六年前就不值钱了。镇国神功也好,杀人悬赏也罢,跟我没关系。但如果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如果大理政变也是被人安排的——”
他的眼里烧起了东西。
“我要知道是谁。”
乔峰盯着他看了很久。
两个被身世毁了一生的人。一个选择烂掉,一个选择掀桌子。
但今晚,那个烂掉的人爬了两千里路,拖着两条铁腿,来问一个问题。
“我手里的记忆碎片里没有大理政变。”乔峰说。“但有一个人坐在大明宫的龙椅上,安排了雁门关的全部细节。黑玉扳指,面纱,不男不女的声音——跟你描述的一样。”
段延庆的拳头在发抖。
“如果大理政变跟雁门关是同一个人画的棋,”乔峰往前走了一步。“那我去大明的时候,你的答案也在那里。”
风又大了。
段延庆站在月光下,铁拐撑着残破的身体。
半晌,他把黑玉牌揣回了怀里。
“你信我?”
“不信。”乔峰的回答很干脆。“但你犯不着骗我。一个为了真相跑两千里路的废太子,比那些喊着大义凛然偷偷下刀子的伪君子好认多了。”
段延庆哑了一下。
嘴角抽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你要去大明。”他说。“什么时候?”
“后天。”
“我跟你走。”
乔峰没拒绝,也没答应。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三步,停下来。
“段延庆。”
“什么。”
“你的一阳指——是段氏正统传承?”
段延庆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点了头。
“纯的。我祖父亲传。”
乔峰没再说话。
系统面板跳了一行字。
【检测到新武学样本:一阳指(段氏皇族正统·完整传承)。是否标记为待采集目标?】
乔峰把这行字按掉了。
回到后殿的时候,阿朱守在门口。她没问发生了什么,只是递了一碗热粥过来。
乔峰接过来,一口喝完。
“帮我准备两份干粮。后天出发。”
阿朱点头。然后她犹豫了一下。
“乔大哥,童姥那边的情报——刚回了一条。”
“什么?”
“大明宫里,十天前死了一个人。”阿朱的声音压得很低。“大明皇帝。”
乔峰放碗的手停在半空。
“暴毙。对外宣称是急症。但宫里的消息说——”
阿朱深吸了一口气。
“龙榻上找到了一枚黑色骨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