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姥斜了他一眼。“查谁？”

“大明。司礼监。掌印太监。左手无名指戴黑玉扳指。”

童姥的瞳孔缩了一下。

很细微。但乔峰捕捉到了。

“你知道这个人。”

童姥沉默了三息。石椅上那个小小的身体往后靠了靠。

“不算认识。二十年前，有一个大明来的人找过师父。当时我偷偷跟了。没看到脸，只看到了一双手。很白。无名指上戴着东西。具体是什么，隔得太远。”

她抬眼看乔峰。

“你跟他有仇？”

“他安排了雁门关。我娘被关了三十年，拜他所赐。”

童姥沉默了更久这一次。然后她笑了。笑声尖细，跟她的外表匹配，跟她的眼神不匹配。

“行。帮你查。但我丑话说前面——司礼监不是你在中原武林碰到的那些废物。大明的水深得能淹死蛟龙。”

“第三件事。”乔峰没接她的话头。

“还有？”

“你和李秋水的仇，在我这里的时候，不许动手。出了灵鹫宫随你们折腾。”

殿门外传来李秋水一声不咸不淡的哼。

童姥的脸沉下来了。一个九十五岁的杀神用八岁小女孩的脸沉脸，观感诡异得很。

“你管得挺宽。”

“不宽。”乔峰的语气没变。“你们打起来，波及我娘。我不高兴。我不高兴的时候，处理事情的方式会变得很简单。”

童姥盯着他看了五息。

那双老辣的眼睛在做计算。她在掂量一件事——面前这个年轻人说“很简单”的时候，到底有多简单。

两个时辰前他一掌打穿了萨满·乌图。现在又变强了。

答案很明确。

“半年。”童姥竖起一根手指。“半年之内我不碰她。半年之后你管不着。”

“一年。”

童姥的牙咬了一下。

“成交。”

乔峰转身往外走。

“等等。”童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第二件事说借我的情报网。借多久？”

“用完还你。”

“谁保证？”

乔峰停下脚步。回头。

“我保证。”

童姥看着他的背影。安静了一会儿。

“你跟你师父不一样。”她忽然说了一句。“汪剑通那个老东西，一辈子被规矩捆着。你这种人——”

她没说完。

乔峰也没问。

出了正殿，李秋水跟上来。

“一年的期限，你觉得够？”

“够了。一年之后，要么大明的事了了，要么——”

他没说下去。

山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灰衣的年轻女人从下方跑上来。脸上带着易容的痕迹，鬓角有汗。但步法极轻，呼吸控制得很好。

阿朱。

她在三丈外站定，先看了一眼乔峰全身上下。确认没有明显外伤后，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帮主——乔大哥。大明那边出事了。”

乔峰接过信。

展开。

内容不长。是阿朱通过丐帮旧日的线人渠道截获的消息。三行字。

第一行：大明东厂督主曹正淳，三日前被调离京城，贬往南疆。

第二行：司礼监掌印太监已接管东厂全部人手。

第三行最短。

【司礼监近日向各国江湖发出暗帖，悬赏一人。赏格：大明镇国神功一部。目标——乔峰。】

乔峰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他看着东方的天际线。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

“倒省了我找他。”

他笑了一下。

“他先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