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一拳砸在石门上。
门没碎。
金色真气灌进石面,被门上那只刻纹眼睛吞掉了。像水倒进了沙地,一点回响都没有。
乔峰的拳头还贴在门上。他感觉到了——石门背后有一股力量在吸。不是抵挡,是吞噬。他输出多少,门就吃多少。
门缝里渗出的黑气更浓了。那只黑气里的眼睛眨了一下,瞳孔收缩,盯着乔峰的脸。
鼓声加速了。从踩着心跳的节奏变成了每息两响、三响、四响。每一声鼓都带着天人境的威压,穿过石门,直接锤在神识上。
萧远山退了一步。他的太阳穴在跳,眼前的画面开始重影。
“闭气。别用神识感知。”乔峰说。
他收回拳头,退了三步。
不跟门较劲。门是死的,后面的人是活的。让它吃。吃饱了就撑破。
降龙一百零八掌——第三十六式,龙战于野。
这一式不是打门。是打门后面的整堵墙。
真气从掌心喷涌而出,不走直线,而是扩散成扇面,覆盖了石门周围三丈宽的区域。门能吸,门框吸不了,门两侧的石壁更吸不了。
石壁从内部炸裂。
整面墙连着石门一起倒了下去。扬起的灰尘还没散,乔峰已经踏了进去。
第三层。
没有甬道。一个直径百丈的圆形空间。穹顶极高,黑得看不到顶。四周的墙壁上嵌满了拳头大的黑色石头,每一颗里都封着一只眼睛。几百只眼睛同时转向乔峰,瞳孔收缩。
大厅的正中央是一座祭坛。
三层台阶。黑石砌成。表面刻满了跟石门上一样的眼睛纹路。台阶上摆着三个石槽。左边的石槽里盛着暗红色的液体——早已凝固,散发着陈旧的腥气。无崖子的血。中间的石槽是空的。留给童姥的。右边的石槽也是空的。留给李秋水的。
祭坛最高处。
一个女人被铁链锁在一根黑色的石柱上。
铁链从手腕、脚踝、脖颈三处穿过,把她固定成一个张开双臂的姿势。她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囚衣,头发花白,垂在脸前,遮住了五官。
她的胸口有光。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胸骨下方透出来,顺着经脉的走向蔓延到四肢。像藤蔓。像根系。像什么活着的东西攀附在她体内,跟她的血肉长在了一起。
长生诀。
三十年的寄生。功法与人体已经彻底融合。
萧远山的脚钉在了地上。
他的嘴张开了。没有声音。喉咙里的声带在剧烈颤抖,但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三十年。他在少林藏经阁里想象过无数次重逢。想过她老了的样子,想过她恨他的样子,想过她不认识他的样子。
没想过这个样子。
被当成燃料。挂在柱子上。胸口亮着别人塞进去的功法。像一盏灯。
萧远山往前走了一步。
“站住。”
四道身影从祭坛的阴影里走出来。
四个人。黑袍,脸上戴着铜面具。面具的造型不是人脸——是四种兽。鹰、狼、熊、蛇。
四大护法。
鹰面具走在最前面。他的内力波动最强,已经摸到了天人境的边缘。半步天人的巅峰。
“萧远山。”鹰面具的声音从铜片后面传出来,嗡嗡的,像蚊子叫。“国师等你三十年了。你倒是让儿子先进来了。”
萧远山没听见。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石柱上那个女人身上。
乔峰挡在他前面。
“四个?”他看了一圈。“你们那位国师呢?”
狼面具冷笑了一声。“国师在上面。你还不配见。”
“上面”。穹顶的黑暗里。鼓声就是从那里传下来的。每一声鼓的震动都让空气变得更稠,更沉。天人境的气场从上方笼罩下来,像一块无形的铁板压在所有人头顶。
萨满·乌图在穹顶。在看。在等。
等什么?
乔峰没时间想。四个护法同时动了。
鹰面具最快。身形拔起,从正上方俯冲下来。双手成爪,指尖裹着黑色的噬魂气,划出两道弧线。
狼面具从左侧切入,长刀出鞘。刀身上刻着萨满纹路,一刀劈出,刀气在空中分裂成三道。
熊面具正面硬冲。两只手臂交叉在胸前,整个人像一块磨盘一样撞过来。纯粹的力量型。
蛇面具消失了。气息完全隐匿,连神识都摸不到边。暗杀型。
四个大宗师巅峰的联手。配合默契,走位互补。这种组合在天龙原着里足以围杀任何一个单体高手。
乔峰十二息前刚做了一个决定。
一百二十万情绪值,推演小无相功到第十一层。但不是为了童姥用的。
是为了现在。
小无相功第十一层——无相破妄。
逍遥派的核心功法到了这个层次,能做一件事:模拟任何人的内力特征,并以此为介质渗透对方的防御。
萨满的四大护法修炼的是萨满功法。而萨满功法的源头——乔峰盯着那些铜面具上的纹路——跟逍遥派同源。
李秋水说过,耶律重元盗了逍遥派的传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