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包不同还嗤之以鼻,觉得乔峰再强也就是个大宗师,慕容公子迟早能追上。
现在,顶着乔峰那双冰冷的眼睛,包不同忽然觉得信上应该再多加八个字——“遇之速逃,切勿招惹。”
但他已经来不及跑了。
“慕容家的人?”乔峰的声音很平淡。
包不同硬着头皮把短剑从阿朱脖子前收回,挤出一个笑脸。
“乔……乔大侠,好巧。我们慕容家的家务事,不劳您……”
“放下剑。”
乔峰打断了他。
三个字,没有杀气,没有威胁,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但包不同握着短剑的手开始发抖。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强撑道:“乔大侠,这丫头偷了我们公子的……”
乔峰抬起了右手。
五指微张,隔着七八十米,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吸力凭空而生。
包不同手里的短剑“嗡”地一震,直接脱手飞出,穿过半片树林,稳稳落在乔峰掌心里。
两个庄客连剑是怎么飞走的都没看清。
“我再说一遍。”
乔峰把短剑两指一夹,精钢铸就的剑身像面条一样被折成两截,随手扔在地上。
“把人放了。”
阿朱靠在树干上,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心脏砰砰砰狂跳。
包不同两条腿已经开始打哆嗦了。另外两个庄客更惨,直接“扑通”跪在了地上。
但包不同咬着牙,还是蹦出了一句话。
“乔大侠,这是慕容家的事,你管不着!我家公子慕容复,那可是——”
乔峰动了。
没有花哨的身法,就是直直地向前踏出一步。
但这一步踏出去,包不同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天空变成了血红色,空气变成了铁水,他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在掌心里用力拧。
大宗师级别的神意威压,全部倾泻在一个先天后期的武者身上。
包不同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冷汗一瞬间打湿了后背。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乔峰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回去告诉慕容复。”
乔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记闷雷砸在包不同的天灵盖上。
“他那个诈死的爹,老子迟早要找他算账。让慕容博洗干净脖子,在姑苏等着。”
包不同浑身一颤。
诈死?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他想问,但恐惧压过了好奇心,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乔峰再也没看他一眼,转向靠在树干上的阿朱,语气忽然缓了下来。
“丫头,能走吗?”
阿朱愣了两秒,然后疯狂点头。
乔峰转身朝树林外走去。
阿朱赶紧抱着那本秘籍,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
身后,包不同跪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扭头看着乔峰离去的方向,脸色惨白如纸。
慕容博……诈死?
这个消息要是真的,那慕容家的天,就要塌了。
而官道上,阿朱小跑几步追上乔峰,仰着脑袋看了他好一会儿,憋不住问了一句。
“大侠,你认识我?”
乔峰没回头。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救我?”
“顺路。”
阿朱抿了抿嘴,心想这人话真少。但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灰扑扑的脸和狼狈的裙衫,再想想刚才包不同跪在地上的窝囊样,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又小跑了两步,跟乔峰并排走。
“大侠,你要去哪?”
“少林。”
阿朱眼睛一亮。
“巧了,我也要去少林!”
乔峰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前方的官道延伸向远处。西北方向,嵩山的轮廓隐约可见。
而嵩山脚下,少林寺千年古刹的钟声,正在暮色中悠悠回荡。
钟声里,一个身披袈裟的老僧盘坐在方丈室中,忽然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玄慈睁开眼睛,手中的佛珠“啪”地断了一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