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两件!不多吧?"光球邀功似的,光焰都晃了两晃,"一件超期的,一件今天到期的,今天到期这件是普件,不急!"
沈酌盯着那行小字,忽然说:"普件今天到期,你现在才想起来提醒我。"
"因为、因为今天还没过完!"
"现在是几点?"
光球卡住了,憋了几秒,声音越来越虚:"……二十三点五十七。"
"三分钟到期,你管它叫不急。"
光球的光焰彻底瘪了,缩成一小团,不敢再说话。沈酌看着它,没再补刀,只把"超期九天没人碰"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九天没人接的工单,你们部门是真缺人,还是真不缺人?"
光球嗡嗡了两声,声音低下去:"都缺。"
沈酌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没接话。她一边整理手边刚理出来的那份"因果债"材料,一边像闲聊一样问:"我这张桌子,前任是什么人?"
光球的光焰肉眼可见地缩了一圈。它悬在空中,半天没出声,沈酌也不催,低头把那份材料翻到背面,涂改液盖住的字迹对着光又看了一遍。半晌,光球才小声说:"前任是个人。"
"人呢?"
"走、走了。档案上写的是——"
"个人原因。"
"你怎么知道!"光球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沈酌把桌上那份交接说明拿起来,冲它晃了晃:"三页纸,头一行就是。你们管理局的人事档案,跟黑心企业的离职说明一个模板。"
光球不做声了,在原地转了两圈,光焰忽明忽暗,像在斟酌什么。它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还是小声说了句:"沈姐,那个人……现在应该挺好的。"
沈酌手上动作顿了顿,没接这话茬。她把交接说明放回桌上:"但愿吧。"
气氛安静了几秒。光球憋不住话,又开始絮叨:"沈姐你桌上这茶还喝吗?不喝我帮你倒了?这饼干看着受潮了,我帮你收起来?这抽屉里怎么还有半袋没吃完的话梅——"
"你收集这些干什么。"
"这、这是工作内容之一!叫、叫现场留存备查!"
"……你管顺东西叫留存备查。"
光球不答话,光焰心虚地晃了晃。沈酌懒得跟它掰扯,正要继续核对索引表,屏幕底下忽然"叮"了一声。
工单池那个框,数字从"2件"跳成了"3件"。
新弹进来一条:世界·古代宫廷,任务类型:因果积压,紧急程度:加急。
光球"呀"了一声:"沈姐先别点开!我、我世界观资料还没备份完!"
沈酌没理它,顺手把那条工单点开。正文只有三行,写的是"因果债冗余"之类的套话,下面一行小字:详见附件。附件名字很长,她只记住了中间两个字:淑妃。
前任快穿者的任务记录。
沈酌的目光在"淑妃"两个字上顿了一下,然后落到工单编号栏。编号二十位,她扫了一眼末尾几位——跟她手边那份"因果债"材料封面上的编号,一模一样。
她把那份材料拿起来,对着屏幕比了比,又放回去,把灯往屏幕那边挪了挪:"有意思。你前任搭档的烂账,跟我桌上这摊烂账,对上了。"
光球愣了一下:"啊?哪份?什么对上了?我怎么不知道——沈姐你是不是记错了!"
"编号一样。涂改液盖着的那份,跟这张工单,是一个案子。"
"那、那也不可能!那是新工单!新派下来的!跟你桌上的——跟新任交接的——"光球说到一半卡住了,光焰抖了抖,声音越来越小,"……应该,不可能吧。"
沈酌没纠正它。她把这行记进本子,合上笔帽,把那份材料夹进文件盒,起身把灯关了。
黑暗里,光球急得嗡嗡响:"沈姐!你明天真要去审那张工单啊?"
"不然呢?"黑暗中传来她的声音,"加班费不得找他们要?"
光球安静了两秒,终于不吭声了。台灯的光团缩了缩,缩回灯座底下,像一只闯了祸不敢出声的小动物。
窗外,管理局的灯火一排排亮着。沈酌躺在折叠椅上,闭上眼之前,脑子里最后过了一遍那二十位编号——末尾一个7,跟索引表里其他十二个6都不一样。
她翻了个身。行吧,反正超期都超九天了,不差这一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