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投胎还要排号(2 / 2)快穿之后,善后的人来了首页

沈酌没理他,又翻回第十二条,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会儿。

她心里清楚,这份合同她非签不可。她刚才在屋里试过了,门从外面锁着,窗户是死的,连个通风口都没有。窗外那片白光她观察了半天,不像光,倒像一层刷得很匀的浆糊。她一个刚死的人,兜里没手机没钥匙没身份证,除了在这里签这份合同,大概真的只能干瞪眼。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现在能走出去——往哪走?她连自己怎么死的都只记得个大概,前世是谁不知道,死后该去哪没人告诉她。周经理至少给了她一个去处,哪怕这个去处写着"善后处理部·现场执行组",看着也不像什么好地方。

她甚至做了笔账:不签,眼前的结果是门锁、窗户、浆糊,被堵在原地;签了,最坏的结果是赔一笔算不清楚的违约金。两边一比较,连她的职业本能都劝她签——账算到这份上,签不签已经不是选择题了。

周经理像是看穿了她的犹豫,清清嗓子,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再说句实话吧。你要是不签这合同,投胎号现在排到八百三十年之后——你等得起吗?"

沈酌被这话呛得差点笑出来。

她活了二十八岁,听过无数种劝人上班的理由。有人跟她谈理想,有人跟她谈平台,有人跟她谈"年轻就要拼",还有人跟她谈过期权——就是没人跟她谈过投胎排号。

八百三十年。她算了一下,够她在工位上再死两百多回。

更要命的是,周经理这话半点不像开玩笑。他拿出平板,翻了页,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屏幕上是一串长长的排队列表,最顶上标着一行字:轮回通道·当前排队号,尾号号前等待约八百三十年。数字写得清清楚楚,白底黑字,比她见过的任何报表都真。

沈酌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荒谬。她生前排队取号:挂号排过,摇号排过,抢演唱会票也排过。死了还得排,行,这很合理,跟活着的时候一脉相承。

"……行吧。"她把合同翻回第一页,又从第一个字开始重新读了一遍,确认没有暗格和第二页,这才拿起笔,"签。"

笔尖落到"沈"字上的时候,她顿了顿,抬头问了最后一句。

"我那个工位,前一个干活的,他也没签这份合同?"

周经理的表情僵了一瞬:"他签了。"

"那他现在人呢?"

"……走了。"

沈酌没再问下去,低头把名字写完。字迹工整,收笔利落,和她生前给客户签字一模一样。

周经理松了口气,把合同收回去,顺手从抽屉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沈酌接住一看,是一枚工牌,塑料壳的,正面印着她的照片——照片里她穿着一件她从没见过的衣服,背景是灰白色的,眼睛睁得很大,像是在看什么让人吃了一惊的东西。

"照片哪来的?"她问。

"系统自动生成的,"周经理说,"照片不重要,你认这个就行。"

工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善后处理部·现场执行组。

沈酌把工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别在胸口——临死前她工位上那枚工牌也是这么别的,只是那枚是深蓝色的,这枚是黑色的,像是给"现场执行"四个字量身定做的颜色。

"部里有人在吗?"她问。

"有,都在加班呢。"周经理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你直接上楼就行,三楼,工位我都给你留好了——靠窗那个,前任刚搬走,东西还没收完,你到了先凑合坐。"

沈酌站起身,把这句"东西还没收完"记在心里。

她走到门口,门锁"咔哒"一声自动弹开。临出门前她停下脚步,忽然想起一件事,回头问了一句:

"周经理,你刚才说我是"自己人"——那我前世,死的也是累死的?"

周经理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来一句:"这个……档案解封了你再问,现在问了我也不能说。"

沈酌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她转身走进走廊,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不长,一扇门通着另一扇门。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工牌,在"现场执行"四个字上摩挲了一下,忽然冒出个念头:

上一份工,她连自己怎么死的都没琢磨明白,就知道是加班加死的。这一份呢?她笑了笑,把工牌别正了,朝三楼走去。

——反正都是干活,在哪干不是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