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分开问,很容易自己咬自己。
马书记显然也明白。
“先押回去。”
“老郭,你带人把这里看住。”
“所有东西原地清点。”
“没我的话,一根麻袋绳都不能少。”
郭部长点头。
“行。”
曹兴国忽然道:
“马书记,我要求回公社以后当面看所有账!”
“可以。”
马书记看着他,“不光你看。”
“县里来人以后一起看。”
听到“县里”两个字。
曹兴国的脸彻底僵了。
马书记没再搭理他。
转身准备让人上车。
就在这时,孙德发突然抬头。
“书记。”
声音不大。
却把所有人都叫停了。
马书记回头。
“还有什么?”
孙德发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像是在心里挣扎。
曹兴国死死盯着他。
“孙德发。”
他突然叫了一声。
孙德发浑身一颤。
周长青当即看向郭部长。
郭部长也反应很快,直接横在两人中间。
“曹兴国。”
“闭嘴。”
孙德发大口喘了两下。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
“还有一本账。”
雪地里一下安静。
马书记眼神变了。
“什么账?”
“我们自己的小账。”
曹兴国猛地往前一步。
“孙德发!”
郭部长一把将他推回去。
“你再出声,我让人把你嘴堵上!”
这回曹兴国真不敢再喊。
但那双眼睛盯着孙德发,像恨不得把他生吞了。
孙德发压根不敢看。
“每次弄出来多少东西。”
“给谁多少。”
“卖掉多少。”
“分了多少。”
“都有记。”
马书记呼吸明显重了。
“账在哪?”
“以前在曹干事手里。”
“后来呢?”
“去年有人来公社查过一次救灾物资。”
“曹干事怕出事。”
“就把账拿走了。”
“放哪?”
孙德发又停住了。
曹兴国的眼神已经不是警告。
是凶狠。
周长青忽然开口。
“你现在不说,回头别人先找到,你一样跑不了。”
孙德发抬头看他。
周长青继续道:
“可你现在说出来,至少能证明哪些事情是你干的,哪些不是。”
这句话明显起了作用。
孙德发挣扎几秒,终于说:
“没在公社。”
“在哪?”
“曹干事老丈人以前在公社后边有间磨房。”
“早几年就不用了。”
“账藏在磨房墙里。”
曹兴国的脸瞬间变了。
孙德发既然已经开口,索性彻底往下说。
“东墙。”
“第三根房梁正下边。”
“墙上有块砖能抽出来。”
“里面有个铁皮饼干盒。”
马书记一句废话没说。
直接看向郭部长。
“留两个人守这里。”
“其他人马上回公社。”
郭部长点头。
曹兴国却突然转身就跑。
动作来得太快。
离他最近的人都愣了一下。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踩着雪冲出去七八米。
“站住!”
郭部长追了上去。
曹兴国四十多岁,平时坐办公室,雪又深,哪里跑得过人。
可他压根没往大路跑。
而是一头扎向旁边的林子。
刚冲到林边,脚下一滑。
整个人摔进雪沟。
郭部长随后赶到,一把按住他的后背。
“还跑?”
曹兴国趴在雪里疯狂挣扎。
“放开!”
“你们没权这么对我!”
郭部长直接把他两只胳膊拧到背后。
“刚才还说都是正常调拨。”
“现在跑什么?”
曹兴国突然不挣了。
他趴在雪里。
喘得像拉风箱。
周长青站在不远处看着。
马书记已经转过身。
“拖拉机掉头。”
“现在就去磨房。”
众人刚准备上车。
曹兴国忽然抬起头。
脸上沾满雪。
“没用了。”
所有人都停了一下。
马书记看他。
“什么意思?”
曹兴国咧了咧嘴。
那笑比哭还难看。
“那本账——”
“昨天晚上就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