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良也笑了。
“那也别什么毛都给我送。”
“太短太软的我们可不要。”
交完皮货,韩有田留下处理自己的东西。
周长青则拉着肉去食品站。
这边明显麻烦一些。
肉不能抬进去就直接过秤。
先看来源。
再看东西本身。
好在周长青带了生产队开的证明,野猪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打的,上面都写得清楚。
食品站的人又把肉翻了一遍。
拿刀切开几处看颜色和状态。
最后才点头。
“能收一部分。”
“但你这是大公猪,年头又长,不能按普通猪肉算。”
这点周长青早有心理准备。
“按你们规定来。”
对方称了一遍。
八十多斤肉,最后收下七十多斤。
剩下几块气味重、部位不太合适的没要。
价格也比普通家猪低一些。
等开完单,周长青手里又多了三十多块。
加上猪皮和猪鬃那边的。
这一趟四十多块钱。
韩有田从土产收购点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数钱。
“咋样?”
“四十多。”
“我就说吧。”
韩有田把自己的收购凭条一折,塞进衣服内兜。
“山里好东西多着呢。”
“就看你认不认识。”
两个人没有马上回去。
周长青又去了土产站外面那块收购牌价前。
上面写着不少东西。
皮张。
干木耳。
榛蘑。
榛子。
松子。
还有几种本地常见的药材和山货。
有些现在不是收购季节,后面标着时间。
周长青站着看了好一阵。
韩有田走过来。
“看啥?”
“记一下。”
“你认字?”
周长青回头。
“韩叔,我只是以前不着调,又不是文盲。”
韩有田乐了。
“行,你慢慢看。”
周长青从兜里摸出小满淘汰下来的一小截铅笔,又拿了张折起来的旧纸,把几样自己最关心的东西和大概标准记下来。
韩有田看了两眼。
“你还真准备弄山货?”
“打猎总不能天天打到五百斤野猪。”
“这倒是。”
韩有田指着其中一行。
“木耳你们北山就不少。”
“就是今年已经晚了。”
“等明年开春以后,能弄的东西更多。”
两个人从收购点出来。
韩有田忽然想到一件事。
“你要是真打算以后经常送货,有个人你得认识认识。”
“谁?”
“县里跑山货收购的何师傅。”
“人不在公社?”
“一个月来几次。”
韩有田道,“他看货比这边的人还准,尤其药材。”
“你以后真碰到自己拿不准的东西,别瞎挖,先问他。”
周长青点了下头。
“啥时候来?”
“说不准。”
“下回来我碰上了给你递句话。”
两人办完事,赶着爬犁往回走。
回程比早上轻快得多。
八十多斤肉没了。
猪皮也卖了。
爬犁上只剩食品站没收的几块肉和韩有田没卖掉的一点次货。
路过供销社时,周长青进去了一趟。
没有买什么大件。
家里目前不缺吃的,真正缺的是能长期用的东西。
他补了盐。
大公猪剩下那些肉还得腌一部分。
又买了一点火柴。
最后看到柜台后面还有几包针,想起大嫂和母亲这几天给小满改棉袄,顺手拿了一包。
韩有田站在外面等他。
看到他出来,往他手上瞅了一眼。
“挣四十多,就买这些?”
“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得给自己来双鞋,买瓶酒啥的。”
周长青笑了。
“酒家里还有。”
“鞋也没漏底。”
“钱先拿回去。”
韩有田摇头。
“你小子跟以前传的不太一样。”
周长青没问“以前传的什么样”。
他大概也猜得到。
回到靠山屯时,已经下午。
两人刚进屯口,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小木爬犁。
周长贵正往下卸柴。
不是一捆两捆。
整整码了好几大捆。
旁边还站着大伯周福海,腰上绑着条旧护腰,手里扶着木棍。
周长青皱眉。
“大伯,你腰好了?”
“哪有那么快。”
周福海摆摆手,“我就是跟着来看看,没使劲。”
周长贵拍了拍爬犁上的柴。
“老二。”
“前几天从你家拿了三捆。”
“说了还双份。”
他指了指地上的六大捆干柴。
“你数数。”
周长青还没开口。
周长贵又从爬犁底下拖出一捆。
“这个不算还你的。”
“给小满烧炕。”
“听说她前两天发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