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彩蝶昨晚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同一件事——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她的。
如果不是,为何又和江东山长得有点像,如果是,为何连自己这个亲妈也不亲?
她走到叶石房间门口,轻轻敲门,玉玲珑已经醒了,正坐在窗边给叶石穿衣服。晨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玉玲珑的脸上,她低着头,认真地系着叶石的衣扣,动作轻柔而熟练。
叶石乖乖地坐在她腿上,小手抓着她的一缕头发玩,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听不懂的语言。
方彩蝶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那本该是属于她的位置——给自己的孩子穿衣、梳头、系扣子。可现在她只能站在门外,像一个外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玲珑姐,我来穿吧。”方彩蝶挤出一个笑容,伸出手去抱叶石。
叶石一看见她,立刻扭过头,紧紧搂住玉玲珑的脖子:
“不要!我要娘穿!”
方彩蝶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她收回手,干笑了一声:
“那……那我给你梳头发。”
玉玲珑看了她一眼。
“他头发短,不用梳。”
方彩蝶趁叶石不注意,飞快地伸手在他头上扯了一根头发。
“哎呀!”叶石猛地缩了一下脖子,小手捂住被扯的地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向玉玲珑告状。
“疼!娘,她扯我头发!”
玉玲珑抬起头,不解的看向方彩蝶,眼神冷了下来:
“你扯他头发做什么?”
方彩蝶把那根头发紧紧攥在手心里,心跳得飞快,但面上还是挤出一个笑容: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看他头发上有根线头,想帮他拿掉,一不小心……”
“坏人!”叶石大声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要扯我头发!疼!”
方彩蝶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她想辩解,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手里攥着那根头发,像是攥着一根救命稻草,不敢松手。
玉玲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没有再追问。她低头给叶石揉了揉被扯的地方,轻声说:
“好了,不疼了,娘给你吹吹。”
叶石趴在玉玲珑肩膀上,委屈地抽噎着,小手指着方彩蝶:“她坏,我不要她,让她出去。”
方彩蝶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根头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看着叶石趴在玉玲珑怀里撒娇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但她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鉴定结果出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转身走出房间,快步回到自己卧室,把那根头发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密封袋里。
江东山还在床上睡着,被她吵醒了,揉着眼睛问:“怎么了?”
“头发拿到了。”方彩蝶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亲自送去鉴定中心,加急做,我要最快拿到结果。”
江东山坐起来,看着她发红的眼眶,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好,我今天就去。”
三天后,鉴定报告出来了。
江东山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那份密封的文件袋,手指在封口处停了好一会儿。
方彩蝶站在他身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
“打开看看。”她的声音在发抖。
江东山深吸了一口气,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报告。他的目光直接跳到最下面那行结论——
“依据DNA分析结果,支持江东山为江叶石的生物学父亲。”
书房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方彩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整个胸脯随着抽泣起起伏伏。
她哭了很久很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把这一个多月来所有的委屈、担心、怀疑、恐惧,全都哭了出来。
江东山没有说话,但他把报告又看了一遍,再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把报告轻轻放在桌上,伸手搂住方彩蝶的肩膀,把她揽进怀里。
他的眼眶也红了,但他没有哭,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一遍地说:
“是我们的,是我们的孩子。”
方彩蝶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像个孩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他……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
江东山搂着她,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口气,他憋了好久了。
过了很久,方彩蝶才止住哭声。她擦了擦眼泪,从江东山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着,但眼神里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