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县城的那一刻，玉玲珑的世界被彻底颠覆了。

她第一次看见红绿灯，盯着那盏挂在半空中的红色圆灯看了半天，忽然拉了拉叶青的袖子，一脸认真地问道：

“相公，那个红色的灯，是不是山里的落日被封在里面了？”

叶青其实也不懂，但他不能在媳妇儿面前露怯，于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对，就是落日，晚上它就换成月亮，黄色的那个。”

玉玲珑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城里人真有办法，把落日都存起来了。”

叶石在后面接了一句：“我要月亮。”

叶青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不是真月亮！”

路过一栋玻璃幕墙的高楼时，玉玲珑整个人趴在了车窗上，眼睛瞪得溜圆：“相公你快看！那座山好奇怪，怎么长得方方正正的，还发光！”

叶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不是山，这是……这是人造的山，叫楼，里面住人的。”

玉玲珑思索了片刻，然后以一种“我懂了”的表情点了点头：

“哦，就是把山挖空了，住在里面，对吧？”

叶青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于是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等红灯时，路边有人牵着一只泰迪走过。玉玲珑盯着那条小狗看了半天，表情十分严肃：

“相公，那只野兽好小，但它怎么不咬人？是被驯服了吗？”

叶青看了一眼那条泰迪，又看了一眼玉玲珑认真的表情，咽了咽口水：“对，城里的野兽都比较小，不咬人。”

话音刚落，那条泰迪忽然冲他们的车叫了两声：“汪汪！”

玉玲珑“嗖”地一下缩到叶青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小声说：“它好像不太服气……”

向彪在前面开车，嘴角抽了一路，硬是没好意思笑出声来，也懒得解释，时间长了你们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向彪把他们带到一处别墅，说是江东山名下的一处产业，暂时安全。

玉玲珑抱着叶石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抬起头看了看天，皱起了眉头。

“相公，这里的天，怎么只有这么大一块？”

叶青也跟着抬头看了看——四面都是围墙和屋檐，把天空切割成了一块四四方方的形状。他在山里住了十几年，抬头就是整片天，忽然来到这种地方，也有点不习惯，但他不能说，只能安慰道：

“城里的天都这样，习惯了就好了。”

玉玲珑没有再说什么，但她的眼神里分明写着：我不喜欢这里。

安顿下来之后，玉玲珑把叶石放在地上，让他自己玩。

然后让向彪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几个月大的婴儿，脚一沾地，直接迈开步子走了起来。稳稳当当的，像已经走了好几年一样自然。他绕过凳子，走到门口，回头冲玉玲珑咧嘴一笑，然后小跑着扑回她怀里。

“啪嗒。”

向彪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茶水溅了一地，但他完全没有在意。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他不是才几个月吗？这就会走了？还会跑了？”

叶青和玉玲珑对视了一眼。叶青干咳了一声，赶紧把叶石抱起来，打着哈哈说：“他吃得好就长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