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玲珑醒了。

她本来就不用天天睡觉，今夜只是陪着叶青躺着。迷迷糊糊间，忽然闻到一股陌生的气味，刺鼻得很，像是山里从未有过的东西。

她皱了皱鼻子，又嗅了一下，心里莫名地发紧。

“相公。”她轻轻推了推叶青。

叶青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外面有味道，不好闻。”

叶青一下子清醒了。他翻身坐起，侧耳听了片刻，什么都没听见。

但他信玉玲珑，她不是会无缘无故说这话的人。

突然，他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糟了，是汽油。”

他刚下床，窗户外面就亮了一下。

不是月光。

是火光。

“操。”叶青一把抓起墙角的猎弩，回头喊了一声，“玲珑，快带石头走！”

玉玲珑也看见了那道光。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是火。她没见过几次火，但每次看见，心里都会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恐惧，像是刻在骨头里的记忆，和雷声一样让她难受。

“玲珑！快带孩子走，愣着干嘛？”叶青又喊了一声。

她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去抱摇篮里的叶石，手在发抖。

就在这时，前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杀手举着火把站在门口，火光照亮了他狰狞的脸。

他看见屋里的玉玲珑，愣了一下——月光和火光交织下，那张脸美得不像真人，像是山间的精魅被惊扰了修行。

但他没忘记自己的任务。手一扬，一瓶火油泼了进来。

火油洒在地上，沾到火把的瞬间，“轰”的一声，火焰贴着地面窜了起来，整个门槛变成了一道火墙。

玉玲珑往后猛退一步，脸色白得像纸。

“火……”她的声音在发抖。

叶青看见了。他看见自己那个刀枪不入、一拳打飞杀手的媳妇儿，此刻正抱着孩子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眼神里全是恐惧。

他心里一疼，但来不及多想，端起猎弩对准门口就是一箭。

弩箭正中那杀手肩膀。他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火把掉在地上，又引燃了一片火油。

“走窗户！”叶青冲过去一把拉住玉玲珑的手。

她的手冰凉，还在抖。他用力握紧：“别怕，我在。”

玉玲珑抬头看着他，眼眶里有一点水光，但点了点头。

叶青拉着她往后窗跑。刚跑到窗边，后窗也被人从外面砸开了。

一支火把扔了进来，落在床上的被褥上，火苗“呼”地一下就蹿了起来。

前后都是火。

玉玲珑看着满屋的火光，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把叶石死死抱在怀里，弓着身子用后背挡住扑面而来的热浪，嘴里不停地重复着

“不怕不怕不怕。”也不知道是在哄孩子还是在哄自己。

叶青扫了一眼四周，咬了咬牙，一把端起桌上的水盆泼向窗台上的火。趁火势被压下去的瞬间，他把被子扔在了窗台上，回头对玉玲珑说：“跟着我。”

然后他撞开后窗，翻了出去。

玉玲珑闭着眼睛跟着他翻出窗外。落地的那一刻，她的膝盖磕在地上，但她没有松手。叶石被她护在怀里，毫发无伤。

火光照亮了整个院子。

叶青回头一看，整座小屋已经被火焰吞没了。房梁在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碎裂。

那是他住了十几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