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如愿换女生宿舍，住进八人间，再也不用顾忌屋里住着一个男人了，生活像是发生一些变化。

除了还没钱寄回家，那边张凯还没时间过来，令水仙心里不舒服。

这天中午吃过午饭，水仙鼓起勇气到行政大楼人事部办公室，提出预支工资的想法。

人事部主管明确告诉水仙:“公司没有提前预支工资的做法，都是统一发放，要是没钱用，先问工友借。”

“我认识的人没几个，交情不深，他们怎么肯借给我。”水仙说。

“我不管，公司不可能提前预支工资，咱厂不是小厂，人人都预支，会生出许多事。你回去自己想办法。”

水仙不得已回到宿舍，最有希望借钱给她的表妹，却是第一个表示没钱。

水仙愁得午休睡不成，同宿舍工友见她翻来覆去不睡觉，笑着问她是不是想念夫妻房。

“没有的事，家里缺钱，叫我寄钱回家，可工资还没发。”水仙说。

这时大家都沉默不语，生怕水仙问她们借钱，收拾好床铺就去上班。

因为鞋厂实行军事化管理，被子要叠得工工整整，有些人午休用件衣服盖住肚子，舍不得拆开被子盖。

回到车间，水仙依旧埋头苦干，可是脸上愁容满脸，不像往日眼睛有光。

师傅左荣好几次跟她搭话，她爱理不理。

“怎么啦，看你不高兴样子。”

“没什么！”水仙淡淡地说，可能因为心情欠佳，下午水仙做出来的成品，有七八件不及格。

组长毫留情训斥:“今天中午没吃饱吗，还是想男人，做出什么活了，再有次品罚款。”

水仙吓得不敢吭一声，连忙把次品拆了纠正。

全车间听到组长骂水仙是不是缺男人，都笑着议论纷纷。

“听说她前段时间住夫妻房，莫非失恋了。”

“没准恋上别人的老公，毕竟朝夕相处大半个月。”

“车间一群大男人，只要她说想男人，哪个不愿意陪她，看她长得多俊俏。”

水仙不理会旁人的议论，集中精神把手中活做好。

晚饭的时候，左荣跟着她一起去吃饭，关切问她怎么了，整天闷闷不乐。

水仙不得已，把家里缺钱的事告诉他。

左荣思索一会，随口又问:“家里缺多少钱，还没到发工资呢。”

水仙没说要寄一千，只说五百。既然说出口，她料定左荣没准能帮她的忙，数目说的太多，别人也不愿意帮忙。

“五百，数目倒也不大。”左荣说，他在社会多年，是个老油条了，并没有立即说借钱给水仙。

“对你来说不大，但对于我简直天文数字，实不相瞒，我口袋只有十五元了。”水仙苦笑。

“那你真穷，家里有几口人吃饭，莫非家里都靠你。”

“四口人呢。”

“四口人？也不是大家庭吗？除了爸爸，还有一个弟弟吧，不像缺五百块的家庭。”左荣说。

“我们那地方穷。”水仙犹豫要不要把守寡的事说出去。

“两个大人养育两个小孩子的家庭，怎么会穷呢。我们村生七八个小孩的家庭才叫穷，相对只有一两个小孩子的，他们真的富足好多，过年都有玩具。莫非是你爸妈没了，靠你养弟弟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