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刚过，水仙就听到宿舍窸窸窣窣，有人起床洗脸刷牙了。

水仙心里想:“没睡多久啊，起床怪早的。”

她合上眼睛继续睡，可没多久，宿舍的吵声更大了，同床睡的表妹也起床，有人干脆把灯开了，白织灯甚刺眼。

水仙坐起来，看着宿舍女子个个忙忙碌碌，紧张又充满战斗力。有一两个打着哈欠，睡眼惺忪，该后悔昨晚睡得迟。

这时梁丽娟从厕所出来，她看到水仙也醒了，微笑着说:“仙姐，你还没办入职，不用起那么早。”

“你们起的忒早的。”水仙微笑着说，因为是新环境，内心始终忐忑。

“六点集合开会呢，以后你也得这样，迟到会罚钱的。”梁丽娟说。

水仙点点头，看一眼昨晚还吵架的那个女人，此刻似乎忘记昨晚的事，神情绷紧忙着扎头发，有些修剪指甲。

“五点四十分了，咱先走啦。”

“等会，我还没上厕所。”

昨晚她们还有力气吵架，现在她们眼里只有工作。

“仙姐，今天你自个去办入职，人事部八点才上班，记得不要吃早餐，填完表要去体检，下午就开始培训，今天你就分到宿舍了。”

梁丽娟一边说一边对着镜子扎头发，前额头发全部扎起来，额头光溜溜露出来。

“人事部在哪里？”水仙惊慌地说。

“出了宿舍有招牌指引的，找不到再问人，我没时间带你去办入职，马上要上班了。”

梁丽娟和水仙说话间隙，好几个女工匆忙走出宿舍去了。

看着她们忙碌身影，更加剧水仙内心的紧张，她啥也不懂。

“我得下去，再晚点要罚钱了。”梁丽娟一边说一边套工牌，跑出宿舍。

水仙则无心睡眠，她走到阳台往下去，只见密密麻麻的人头，有走的，有跑的，都朝绿草坪走，好几个保安已在那里指挥。

虽然人多，但并不乱，横列都清楚分明，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站的位置。

有些起得晚的男生，亡命般奔跑。

保安这时候显得十分威风，怪不得有大把女生喜欢。

很快听到领导讲话，接着一阵排山倒海的口号，吓得水仙从阳台走进屋里。

水仙只听到“不良产品”重复出现三次，应该说不生产不良产品，口号喊完，接着是领导训话。

水仙无心去听，她重新躺在床上平复心情。

到了八点，几经波折，终于找到人事部，在厂区行政楼二楼。

门口也有好几个新员工等着办入职手续。

看到都是新来的，水仙像找到了组织，紧张的心情舒缓许多，交头接耳聊两句。

水仙才知道他们并不是第一次出来打工，在附近工厂辞职出来的，有个来自河南小妹说，她刚从力凯鞋厂辞职出来，听说绿洲福利好，住八人间宿舍，24小时有热水，早就想来这边做了。

“以前在裕元鞋厂做过吗？”水仙问。

“没呢，我出来一直在厚街，其他地方都不想去，爸妈都在附近电子厂上班。裕元听说在高埗镇，远着呢。”

听到很远，水仙轻轻叹口气，以后她跟张凯，只能过牛郎织女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