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水仙站起来时,发现保安扭转头看着她。
水仙脸颊红了,她没有责怪保安,人家已是一片好心。
可保安直愣愣看着她,仍在出口挡住她。
“完事,回去吧。”水仙轻声说。
这时安保却一把抱住她,什么也不说,直接就亲她。
“搞什么呢。”水仙气愤推开保安,但仍被他亲了一口
“没啥,我回去了。”保安自以为占到便宜,飞快回到保安亭。
水仙嘴上暗骂流氓,看角落阴暗处,流水一大滩,浑身轻松许多。
她扛起尿素袋又回到公交站牌等待,这时候不怕等到十一点半了。
比起在路上的彷徨,她目前内心有一种放松,目的地已到达,再也不用担心迷路。
等工作稳定,她再联系张凯,从广州坐车回东莞路上,他俩曾十指紧扣,形同情侣。
水仙还没有手机,只记下张凯的电话号码。
回想在宾馆的缠绵悱恻,坐在公交站牌下的水仙,脸上仍浮现幸福,张凯满足她对男人一切想象,帅气又有情调,且能折腾,这大大减轻了她丧夫之痛。
虽然经过一个冬天和一个春天的相隔,她对老公的怀念有所减少,但抬头和低眉之间想起他,心头仍是痛,他的温柔就像一根水草柔软,永远藏在心底。
人是往前看的,膝下有两个孩子,嗷嗷待哺,水仙想通了,活着的还要努力活着。
跟张凯相遇,或许是上天恩赐的缘分,水仙允许他走进心里。
十点过后,工厂附近街道更热闹了,其他工厂的员工下班了,他们来到宵夜档要一碟炒米粉,一碟炒田螺,一瓶啤酒慰劳一天的辛劳。
麻辣烫,牛杂,烤串,是他们的最爱。
谈恋爱的小情侣,更是这些档口的常客。女孩脱掉工衣,换上吊带裙,画上口红,踩着高跟凉鞋,牵着小男友的手,在烟火弥漫的街道,边走边看,喜欢的都有小男友买单。
一碟炒米粉加辣椒是必须的,烧鸡翅,烧鸡腿,也许不常吃,但刚发工资那几天,每晚必点,那时小男友还没把钱花光。
夏天,暑气蒸腾,仿佛是没有尽头的青春,夜色阑珊,啤酒喝完一瓶再来一瓶,
水仙看着烟火在灯光下冉冉弥漫,她也想来碟炒米粉,犹豫一会,还是等到表妹下班再一起吃。
保安亭的保安时不时瞟向她这边,水仙尽量不跟他目光接触。
以前听表妹说过,东莞很乱,但想不到乱成这程度,灯光稍微照不到,男人就敢强吻女人。
水仙蹲在地面脚麻痹了,又站起来走两步。这时安保大摇大摆走过来,笑着跟水仙说:“等会我也下班了,请你吃宵夜。”
“不需要。”水仙立马绷紧脸说。
“不要这样嘛,刚才我也没把你怎样,不过亲一口你的脸,你一天没洗脸吧,咸咸的。”
“走开。”水仙没等安保说完,挥起拳头赶他走。
“还是个辣妹?这间厂有接近三万人,女人占一大半,想靠近我的女人多得是,刚才不过看到你无聊,给你点新鲜感。”保安厚无廉耻继续说。
水仙把脸扭向一边,不理睬保安。
突然一声铃响,保安迅速拉开大门,走回保安亭,这时绿洲鞋厂躁动起来,突然之间人声鼎沸。
在鞋厂大门口旁边街道的商贩也听到铃声,他们立即像打鸡血一样,大声地喊:“他们下班了,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战斗。”
很快鞋厂里面,一大群穿工作服的员工像久困鸡笼的鸡一样,成群结队,密密麻麻,从里面涌向大门口,熙熙攘攘,往街道散去。
水仙看着人头涌涌,身板紧贴公交站牌,她放眼望去,希望能看到表妹熟悉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