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莞汽车客运东站,坐207路公车,坐六个站便到绿洲鞋厂站。
到赤岭天桥公交站时,公交车上的乘客下去一大半,水仙心慌慌,以为这就是终点,想跟着跳下车,可车门已关闭。
眼看快到绿洲鞋厂站,水仙紧张得早早站起来,不料司机来个急刹车,她差点扑倒在车厢地面,引得车上几个乘客掩嘴偷笑。
公交车司机从后视镜瞥见,严厉大声喊:“坐下,还没到站呢,着急什么。”
“司机,我在绿洲鞋厂下车。”水仙爬起来,顾不上疼痛,可怜兮兮跟司机说。
“不是还没到嘛,坐下,又不是急着去投胎。”
司机说话难听,水仙不敢多出一声,乖乖地坐在座位上。
水仙以前不是遇事紧张的人,自从眼睁睁看着老公被土埋,她的心似乎被抽走什么,有一点事都令她惊慌,晚上更是睡不着。
司机从后视镜窥看水仙,虽然她穿着土气,但胜在皮肤白皙,难以掩饰是个美人。
到站的时候,不忘温馨提示,语气温和:“绿洲鞋厂站到了,带齐东西下车。”
水仙感激露出微笑,扛起化肥尿素袋跳下车,不觉趔趄一下,被张凯折腾得有点站不稳。
“这捞妹个样又生得几整。”公交司机目不转睛盯着水仙,自个说自个笑,操着一口本地口音。
水仙抬头看到站牌“绿洲鞋厂站”字样,心里总算踏实,再看主道边一间大厂赫然在面前,阔气大门口,有一排厚重钢铁推拉门,半关闭状态。
正门楼上方霸气写着:“东莞绿洲鞋业有限公司”,下面有些鸡肠似的字母,水仙认得一些,但连起来不知什么意思。
两边有保安亭,站着两名保安,穿深蓝色保安制服,带大檐帽,腰间挂对讲机和警棒。
往铁门镂空看进去,能看到一排排蓝色房子,隐约听到机器忙碌声音。
水仙不禁心生敬畏,想到以后在这家工厂上班,似乎在做梦。
想到别人不一定能请她,又使她忐忑不安。
南方夏天暗得晚,虽是接近傍晚六点,鞋厂门口还铺满阳光。
水仙想靠近大门看看,但看到黄色警戒线,她又放弃了,老老实实在公交站等着。
鞋厂大门口两边沿街有许多商铺,小卖部,电话亭,照相馆,快餐店,裁缝店等。
还有许多推着三轮车的流动小商贩,有卖炒米粉,炒河粉的,炒田螺,烧烤档,也有卖水果的,整个街道弥漫着人间烟火气。
有些商贩叹息说:“今晚他们加班呢,这个点没见人出来。”
水仙看到电话亭,才想起给表妹打个电话。
可惜连拨几次号码,不见她接听,心想她果然在加班。
她又回到公交站牌等待……
由于长期间在站牌等,摩托车司机开车过来问:“靓女,去哪里,载你过去。”
听司机口音像是本地人,至少是广东人,普通话听起来夹生。
“我不去哪里,等人呢。”水仙礼貌回答。
摩托车司机上下打量水仙,并没有离开意思,反正这时也没客。
“准备进鞋厂工作?”
“嗯!”水仙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