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4章 梦中种梦,万古双生(2 / 2)暗刃蝶战首页

星点半闭的眼缝猛然一震。最初之眼从半梦半醒中睁开一线,瞳孔之中倒映出万古之内所有生灵同时抬头的画面。九州之上,无数生灵仰头望天,三色瞳孔与最初之眼遥遥相对。混沌海翻涌,三色星河流转,万古之内所有存在同时屏息。

最初之眼凝视万古之内众生,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它开口了,声音不再疲惫,不再温和,不再淡漠,而是带着一种万古未有的、极其微弱的、近乎于孩童初醒时的茫然与好奇:

“万古之内众生,也做梦?梦见了什么?”

阿望站在光幕之巅,三色光芒与灰白火焰交织如阳,声音响彻万古:

“梦见了你。”

最初之眼猛然定格。万古之内所有生灵血脉最深处,那道最初之眼的须根在阿望话音落下的瞬间,从温顺沉睡猛然转变为剧烈跳动。须根深处,一道远超万古、远超混沌、远超一切认知的力量正在从梦中被唤醒。那力量不属于最初之眼、不属于“活着的无”、不属于母胎、不属于混沌。那力量属于万古之内众生自己,属于万古以来所有挣扎、所有不认命、所有在碾压中站起来的本心。

最初之眼漏下的那粒种子,本意是让万古之内众生回到它的梦中。可万古之内众生以自己的梦回应了它。它梦中种下了万古,万古之内众生便在它的种子中种下了自己的梦。梦中种梦,万古之内众生与最初之眼,第一次真正平等地对视。

星点半闭的眼缝猛然睁开,最初之眼彻底从无穷岁月的沉睡中醒来。它凝视万古之内,瞳孔之中倒映出九州大地、倒映出混沌海、倒映出三色星河、倒映出万古之外花海残骸、倒映出“活着的无”那层淡漠混沌的意志。然后,它笑了。

那个笑容极其微弱、极其古老、极其生涩,如一个从未笑过的人在无穷岁月之后第一次牵动嘴角。它看着万古之内众生,看着阿望,看着初梦城头三千梦回者,看着九州之上所有仰头望天的生灵,说了一句话:

“万古之内众生,与我一般。梦中之物,亦可做梦。我梦中种万古,万古之内众生梦中种我。谁先梦谁,已不可分。”

最初之眼的目光最后落在阿望掌心那颗母胎种子之上,种子内部灰白火焰与混沌纹路同时跳动,母胎在种子深处安静蜷缩。最初之眼的目光温和而疲惫,带着万古未有的释然:

“万古之内众生,可以做万古的主了。我睡了。你们活。”

话音落下,最初之眼缓缓闭合。星点半闭的眼缝彻底合拢,那只极淡极暗的眼睛隐入虚无最深处,重新陷入沉睡。可这一次沉睡和之前无穷岁月的沉睡截然不同,它睡得安详而释然,带着一种将万古托付出去之后的轻松。

万古之内,九州之上,所有生灵血脉最深处的三道痕迹同时安静下来。母胎在种子中沉睡,古老痕迹温顺跳动,最初之眼的须根从血脉中缓缓消融,化作一缕极淡极暖的光芒融入本心。万古之内众生本心之中,多了一样东西,最初之眼留给万古的最后一句话:

“梦中之物,亦可做梦。万古之内众生,从今往后,自己做自己的梦。”

阿望从苍穹落下,双脚踏上九州土地。青衫执刑人站在溪边等他,灰白纹路在掌心安静跳动。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同时望向苍穹。三色星河缓缓流转,星点闭合隐没,万古之内盛世依旧。

可阿望低头时,忽然发现溪水之中倒映的苍穹之上,星点闭合之处,多了一颗极淡极暖的星辰。星辰跳动的节奏温和而安详,如一个老者在阳光下打盹。而星辰旁边,另一颗星辰正在缓缓凝聚,比它更小、更暗、更年轻,跳动的节奏却带着一种万古未有的雀跃与好奇。

那颗新星跳动的节奏,和万古之内所有生灵血脉最深处那抹灰白火焰跳动的节奏,一模一样。

阿望沉默了很久,转身回到溪边,以血为墨、以石为纸,在之前三行字下面刻了第四句话:

“最初之眼睡了,万古之内众生醒了。可新星在跳,新眼在睁。梦中有梦,眼中有眼。万古之内众生自己做主的那一日,另一只眼,在万古之外更深处的梦中,悄然睁开。”

刻完最后一个字,阿望抬头望向溪水倒映的苍穹。那颗新星跳了一下,星点表面裂开一道极细极暗的缝。缝隙之中,一只从未出现过的、不属于最初之眼、不属于“活着的无”、不属于万古之内任何已知存在的眼睛,正透过新星的裂缝,好奇地打量着万古之内众生。

那只眼睛稚嫩、年轻、带着一种万古未有的雀跃,像是某个更大存在的梦中之物,刚刚学会了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