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钟的悲鸣还在山谷里回荡，沈啸攥着那张绣着倒樱花的羊皮纸，指节泛白。骑兵队的马蹄声像密集的鼓点，敲在钟楼的木板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他瞥见松井倒在黄土里的身影动了动，不是挣扎，是故意将手伸向钟楼方向，掌心摊开——那里有枚铜制的哨子，正是当年“寒梅”小队集合用的信号哨，此刻正反射着冷冽的月光。

“吹哨子！”沈啸突然反应过来，松井是想引开骑兵！他摸向腰间，却想起信号哨早在上次任务中弄丢了。眼看骑兵就要冲上钟架，他急中生智，抓起身边的铜钟碎片，用力砸向钟体——残钟发出破锣般的声响，虽不如完整时洪亮，却带着种撕裂般的尖锐，在夜色里传出很远。

这声响果然起了作用，骑兵队的注意力被吸引，领头的骑兵长勒住马：“去钟楼看看！”半数人马调转方向朝钟架涌来，剩下的继续围着松井。沈啸趁机顺着钟架的木梯滑下，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后颈的倒樱花印记烫得像块烙铁，疼得他倒抽口冷气。

“沈啸！”松井的声音从黄土坡传来，带着血沫，“密钥是假的！别信羊皮纸！”

沈啸心里一震，刚要回头，骑兵已经冲上钟架，火把的光映得木梯发烫。他咬着牙钻进钟楼底层的暗门——这是当年修建钟楼时留下的维修通道，只有“寒梅”核心成员知道。通道里弥漫着铁锈味，他摸着墙壁往前跑，手指突然触到个凸起，是个旋转开关，拧开后，暗格里滑出支钢笔，笔帽上刻着朵正开的梅花。

这是养母的钢笔！沈啸拔开笔帽，里面没有墨水，而是卷着张更小的纸条，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倒樱花是石井的圈套，真正的密钥在‘寒梅’第一次执行任务的地方——老教堂的忏悔室。”

老教堂早在三年前就被炮火炸毁了，只剩下半面残墙。沈啸刚辨明方向，通道外就传来骑兵的踹门声，木屑飞溅中，骑兵长的脸探了进来：“抓住他！”

沈啸转身就跑，通道尽头的微光越来越近，那是出口。他冲出通道，发现自己正站在老教堂的废墟前，月光洒在残墙上，依稀能看见当年刻的“寒梅”标记。骑兵队追得紧，火把的光在废墟间跳动，像群贪婪的狼。

“在那！”有人喊了一声，沈啸赶紧躲到半截石柱后，看着骑兵举着火把在废墟里搜查，靴底碾过碎玻璃的声音刺耳得紧。他突然想起松井说“密钥是假的”，难道养母留下的羊皮纸也是圈套？可钢笔里的纸条又做何解释？

正乱着，废墟深处传来声极轻的哨音，是“寒梅”的紧急集合哨！沈啸心里一动，摸过去，发现半截残墙后藏着个人，披着件破烂的黑袍，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双眼睛——左眉有颗痣，和松井妹妹小秦一模一样！

“是你？”沈啸压低声音，“你不是被石井的人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