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其人？”唐贲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贺明远这趟想跑，是奔着谁去的？机票订到哪儿，这个查了没有？”

“查了，订的是去鹰酱，看那样子，早把退路铺好了。”李浩顿了顿，“至于他背后那位，我们手上还只是些零碎的线头。川省那几个烂尾项目，表面上资金链断在开发商这儿，可再往上追，几笔钱最后都拐进了同一家看着不起眼的小公司。那公司法人挂的是个生面孔，可注册地址跟郑飚早年一处产业挨着的。”

唐贲眼神一动：“地址挨着，不见得人就挨着。这套壳子事，郑飚这种老手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尾巴。除非——”

“除非有人故意让它留着。”李浩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点琢磨的意味，“我也这么想。这线头太顺，顺得像是有人递到我们手上的。”

唐贲沉默了几息。

“那这线头先别急着顺着捋。你让人把这家小公司的底子摸细一点，股东、往来、账户，一样一样过，别惊动人。顺得太过的线，多半是钓鱼的。贺明远那边，明天我师父见过他之后，兴许能补上一块拼图。郑飚卡样子也不过是个随时可弃的弃子啊”

“成，这边我安排人去办。”李浩应下，又压低些声音，“不过兄弟，我还得多一句嘴。这案子如今牵扯到境外、牵扯到川省那一摊子烂账，往深里走，怕是超出咱们云山县这一亩三分地了。真挖出大鱼来，怎么收场，你心里得先有个数。”

“浩哥，我觉得挖出的大鱼，我们几个肯定把控不住。”唐贲叹气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李浩激动得差点把电话给摔了。

“先别急着激动。”唐贲把声音压下去，“线索谈不上，就是些对不上的地方。贺明远一个在国外搞项目的，就算要跑，也用不着往境外跑，他这身份，出了国门靠什么活？除非那头早就有人给他铺好了路，接的人、落脚的地方、花的钱，一样都不能少。这些事，郑飚一个县里的老板办不到。”

李浩那头静了静：“你是说，贺明远不过是条跑腿的，真正的话事人一直在境外？”

“跑腿的说不上，起码是个中间传话的。”唐贲说，“你想想，川省那几个烂尾项目，钱一层一层往上走，走到那家小公司就断了线。断得太干净，反倒像是有人专门在那儿设了个口子，钱到那儿就拐弯。拐去哪儿了？境内查不到，那多半就是出去了。”

“出去的钱，追起来可就难了。”李浩的声音沉下来，“跨境这一块，我们连个像样的渠道都没有。”

“所以我才说把控不住。”唐贲顿了顿，“这事往上报，怕是迟早的。但在报之前，得先把手上这点东西坐实了。贺明远明天开口，能吐多少吐多少，哪怕只吐出一个名字、一个账户，都比现在这些零碎线头强。”

“你师父那边，用不用我先透个底？”

“不用。”唐贲说得很干脆，“我师父的脾气我清楚，你透得越多，他问得越细，反倒容易先入为主。况且，我师父和他有些缘分。”

李浩一怔：“缘分？什么缘分？”

唐贲没急着答，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才慢慢道：“我师父和他可共事过。”

“共事过？什么时候的事？”李浩一听这，像是抓到了什么大瓜。

“年轻的时候，都是华尔街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