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

当夜，荀攸在偏厅里重新核算了中级炼铁炉投产后对常山攻略战备的影响。

“火药罐日产量提升到六个，十五天就是九十个，足够炸开四道城门。横刀日产量提升到十五把，十五天新增两百二十五把，骑兵预备队可以提前换装。扎甲日产十套，十五天新增一百五十套，新兵营的重步兵方阵装备率能从六成提升到十成。”

他在纸上画了一条时间线，标注了每个关键节点——炼铁炉投产日、火药罐量产日、骑兵换装完毕日、新兵装备齐全日。所有箭头都指向同一个终点：十五天后，出兵常山。

赵策看着那条时间线，说了一句：“这条线抄一份给周泰。让他按这个时间表调整骑兵训练计划。”

荀攸应下，埋头继续誊写。

接下来几天，萧若兰把胡三船送来的情报也纳入了统筹——安阳王在边境增兵了。胡三船画的那张歪歪扭扭的驻军分布图上，安阳郡与常山郡交界处的三处营寨最近一周新增了至少两千人。

安阳王显然已经嗅到了风声，想在黑山军和常山城两败俱伤之后捡便宜。但他不知道黑山军有中级炼铁炉，更不知道黑山军正在批量制造铁壳火药罐。

“安阳王增兵的情报，让丁三在常山城内散布。就说——安阳王二十万大军压境，中山王已经准备弃城投降。常山城里的守军本来就在等中山王先跑，这条消息能让他们更早崩溃。”

萧若兰在簿子上记下，停了笔问道：“安阳王增兵是实情，但二十万是虚数。万一常山守军不信，或者中山王出面辟谣——”

“中山王辟不了谣。因为丁三散布的每一条消息里都掺了真的东西——安阳王增兵是真的，常山南门外的驻军调动是真的，中山王府亲卫营在南门集结也是真的。掺在一起，没有人分得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但所有人都会记住一个数字：二十万。恐惧比真相跑得快。”

荀攸在旁边抬起头，补了一句：“这就是缓称王的另一个好处。我们不说自己是王，安阳王就摸不清我们的底。他只知道黑山城打跑了中山王，但不知道我们有中级炼铁炉，有铁壳火药，有附庸县供应焦炭。他按常规藩镇的兵力来估算我们，就会低估我们的攻城速度。等他反应过来，常山城已经挂上黑山军的旗帜了。所以，当我们把节奏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时候，越快越好——安阳王不是笨蛋，给他足够长的时间，他会发现不对劲。”

赵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那就让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萧若兰翻开簿子新的一页，在页首写下：中级炼铁炉投产倒计时十五天。安阳王边境增兵两千，丁三散布“二十万大军”流言。荀攸建议加速常山攻略，不给安阳王反应时间。

她在最后一行画了一道横线，横线下方只写了两个字：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