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书院开课的第二天，孙铁柱带着新的生产计划进了侯府。

他进门时身上还穿着那件被铁屑烧出无数小洞的皮围裙，脸上全是炭灰，但精神亢奋得像个刚领了赏钱的士兵。

“第五座和第六座炼铁炉已砌好基座，十日之内点火。第六座小人打算专炼火药用的硫磺和硝石——这两种东西不能跟铁矿混炼，得单独建炉。”

赵策接过计划翻看。新增两座炉子后，精铁月产量将从三万六千斤提升至五万四千斤。横刀月产两百二十把，扎甲一百二十套。硫磺月产五百斤，硝石三百斤。

“硝石不够。”他指着那一栏，“攻一座城最少备足两百斤装药量，你一个月出三百斤，留一百斤试制储备，实际能用的不到两百斤。”

孙铁柱掰着手指算了一遍，额头冒汗：“小人再去想办法。碱滩那边熬盐剩下的卤水应该能提硝，产量还不好说。”

“找萧姑娘一起研究。她熬盐时做过类似试验。她管配方和原料，你管生产和安全。”

萧若兰在簿子上新增一行：提硝试验即日启动，所需卤水从碱滩盐场调取。硝石产量需与火药装药量匹配，每批样品须经试爆验证后方可入库。

当天下午，韩征带着一队士兵在黑石山西侧一条小山谷里打探洞。前两个一无所获。探到第三个时，一个老兵一镐下去，手底传来的触感让他整个人激灵了一下。

“韩将军！这里也有！”

韩征蹲下身，从探洞里抠出一块矿石。黑沉沉的光泽，纹理致密，正是黑山铁的标志性磁铁矿。他把矿石递给旁边的技术老兵。老兵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起头时眼睛亮得惊人：“品位比主脉还高，至少七成以上。”

韩征将探洞位置标在军用手绘地图上，标注为“西谷矿脉”。预估储量至少是主脉的三成，总储量可支撑现有生产规模至少二十年。他当晚将勘测结果呈报赵策。赵策看完，只说了四个字：“明天加人。”

入夜后，萧若兰在偏厅核算成本。精铁产量每提升一万斤，对应需增加矿工五十人、炼铁工匠二十人、运输骡马三十匹。新增人员每月额外支出饷银约四百两、粮二百石。她在簿子上列了一个投入产出表——按目前精铁外销价格，新增产能每月可多收入约三千两白银，扣除成本后净利润约两千两。她将这个数字用朱笔圈起来，在旁边写了一行字：以铁养军，可持续。

赵策看完核算表，在物资调配表上批了几个字：准，硝石产量优先保障攻城火药所需。萧若兰翻开新的一页，开始重新排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