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网传回的消息在第三天傍晚得到确认——丁三再次从常山城贩布归来,带回一个确切情报:中山王在常山城北三十里的白草驿囤积了至少两百石军粮,守军约两百人,兵力分散在粮仓外围三个哨点。白草驿地形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官道进出,守军警戒松懈,夜间巡逻每两个时辰才轮换一次。
赵策铺开地图,用炭笔在白草驿的位置画了一个圈:“骑兵全速突袭,今晚出发,明晚动手,后天傍晚回城。来回三百里。带多少人?”
“五十骑。”周泰的拇指摩挲着黑风刀的刀柄,“两百守军,但分散在三个哨点。粮仓本身只有不到一百人。夜间突袭,五十骑足够了。末将先烧粮仓,守军必然赶来救火。留下十骑在官道上拦截援军,放几轮箭就走,不硬拼。大火烧起来之后趁乱撤退,从西山小路绕回来——丁三说那条路连当地驻军都不知道。”
“不是全歼,”韩征在旁边补充,“是放一把火就跑。关键是烧粮,不是杀人。”
“带足引火物。孙铁柱那边有配好的火油罐,每人带两罐。”赵策转头看向萧若兰,“你去告诉孙铁柱,就说我说的——把他最好的火油罐全部调给骑兵营,缺多少明天补多少。”
萧若兰放下笔:“臣女马上去。”
当夜子时,五十名黑山精骑在北门外列队。一人双马,马蹄裹布,马嘴套嚼子。每名骑兵带横刀一把、弓一张、箭两壶、火油罐两个。周泰骑在队伍最前面,一一检查了每一匹马的蹄布和每一名骑兵的装备。出发前,他对五十名骑兵说了最后一句话:“跟紧我。火光亮起来之前,谁都不许出声。”
五十骑消失在夜色中。萧若兰站在城楼上目送他们远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簿子的边缘。三天后就是中山王约定攻城的日子,如果今晚的夜袭成功,那个日子至少要往后推十天。
第二天深夜,白草驿。
两百里急行军让周泰的战马嘴边挂满了白沫。他在西山小路上勒住马,借着月光查看前方山谷里那片黑沉沉的轮廓——白草驿粮仓。丁三的情报极为精准:粮仓建在谷底,三个哨点分布在北、东、西三面山坡上,南面是官道入口。谷底的守军点着篝火,人影绰绰,有人在喝酒猜拳,有人在打瞌睡。
“雷字队跟我烧粮仓,风字队留在山坡上,守军官道方向。有人来就放箭拦住,不用拼命,拖住一炷香就够了。”周泰低声吩咐完,拔出黑风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幽幽的暗光。
五十骑分成两股。风字队三十人留在山脊上,一字排开,张弓搭箭对准南面官道。雷字队二十骑跟着周泰摸黑下山,马蹄裹布踩在碎石上只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离粮仓还有两百步时,最外层哨塔上的哨兵打了个哈欠,往黑漆漆的山谷里扫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又把头缩回去烤火。
粮仓守军的注意力全在篝火旁的一场赌局上。周泰甚至能听见骰子在碗里叮当作响,和一阵阵压低了嗓门的哄笑声。他在距粮仓五十步的地方停马,从腰间取出火折子,吹亮,点燃了第一个火油罐的引线。
“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