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朕驾崩了,尔等本是大晟禁军,食的是朝廷俸禄,守的是大晟国门,切莫助逆!”
萧景渊声音沉稳,“放下兵器,开城归正者,既往不咎;执迷不悟,助苏贼顽抗,城破之后,以从逆论处!”
城头守军瞬间炸开一阵骚动,交头接耳,人心浮动。 “这怎么办,快去禀报尚书大人!”
“莫要被他蛊惑!这定然是假冒!守好城门,他们若是敢进攻,不必手下留情!”
消息飞快送到苏崇安面前。 苏崇安乍一听闻,浑身一震,心底翻起惊涛骇浪。
死士明明回报,萧景渊重伤驾崩,怎么会活生生出现在南门之外? 他快步跟着亲兵登上城楼,借着城头火把微光,看清城下那道熟悉的身影,一瞬间,浑身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怎么会这样? 他所有的布局,拥立幼帝、把持朝政、罗织沈家罪名,一切一切,全都建立在 “萧景渊已死” 这个前提之上。倘若皇帝尚在人间,那他今日所做的一切,便是板上钉钉的谋逆大罪!
不行,不能退。苏家蛰伏百年,只为复前朝河山,走到这一步,断没有回头的道理。
苏珩站在他身侧,声音发颤:“父亲,这怎么办!”
苏崇安眼底掠过狠戾,压低声音吩咐:“快去集结苏家所有私兵门客,合围南门,务必将帝后二人斩杀在此!只要他们一死,今日的一切,便是名正言顺!”
他心里清楚城门是重中之重,守城的兵马,都是他亲手安插的心腹,本以为万无一失。
城下,帝后二人依旧与城门守卫对峙。
就在这时,皇城东侧,苏府方向骤然腾起滚滚浓烟,冲天火光刺破沉沉夜色,震天的喊杀声隔着城墙遥遥传过来。
沈知微侧耳一听,眸光微亮,转头看向萧景渊。 萧景渊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微微颔首,成了。
早在暗卫传回消息,得知幼帝仓促登基、苏家把持朝政之后,他们便商议妥当,不愿强行攻城,兵刃相向,京中百姓、无辜将士都会白白流血。
于是定下这一条里应外合之计:由萧景渊与沈知微带主力骑兵在南门现身,吸引苏崇安全部注意力,牵制他的兵力;沈知砚则带着一部分精锐,借着刘家在京中布下的眼线接应,走历代帝王才知晓的皇家密道,悄悄潜入京城。
这条密道,还是当年萧氏起兵夺天下时开凿,深藏地底,知晓之人寥寥无几,正好派上用场。
沈知砚入城之后,第一目标便是苏家府邸,打乱苏崇安的后方根基,搅动京城局势,同时联络潜伏在城中的忠臣、刘叙白掌控的禁军,伺机而动。
城头的苏崇安听见东侧的厮杀声,猛地回头望向苏府方向,火光映亮他铁青的脸,心头一股不祥的预感疯狂滋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