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些东西,心底思绪翻涌。她身陷冷宫,树倒猢狲散,大多数宫人都避之不及,生怕被牵连,又有谁会冒着杀头的风险,悄悄给她送来这些东西?就算一些自己医治过的宫人想给自己送东西,恐怕也拿不出这么好的东西。
是陛下吗?可萧景渊若是想给她送东西,大可光明正大地让林宫人送来,不必这般偷偷摸摸,更不会用这般朴素的包装,刻意掩饰;是沈家的人吗?是太后或者公主吗?可是他们也无需偷偷送给自己呀?沈家父子远在西北,常年驻守边境,根本无法轻易进入宫中,更无法悄悄将东西送到冷宫门口;是从前坤宁宫的旧部宫人?可她们大多自身难保,就连上次悄悄送来东西,都是趁换班间隙,小心翼翼,怎会有这般能力,送来这么多上好的物资,还能避开所有侍卫和眼线?
一个个猜测在心底浮现,又被她一一推翻。她拿起那罐伤药,轻轻摩挲着瓷罐的表面,心底泛起一丝细微的暖意,却又夹杂着几分不安与疑惑。她不知道送东西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对方的用意,可她能感觉到,这份馈赠,没有恶意,满是细心与关切。
“娘娘,不管是谁送来的,这些东西都是雪中送炭啊。”春桃看着那些东西,脸上又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您看,有了这些棉袄,您冬天就不会再怕冷;还有您爱吃的蜜饯,往后您闷的时候,就能吃一点解解闷。”
沈知微轻轻点头,眼底的疑惑依旧未消,却也没有再多纠结。她知道,送东西的人既然选择悄悄送来,不愿露面,定然是有自己的难处。
“罢了,既然是有人好心送来,我们便收下吧。”她语气平缓,眼底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却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春桃,你把这些东西收好,棉袄和细布藏在柜子深处,伤药和安神药材放在床头,蜜饯和茶叶收在矮几的抽屉里,莫要让外人察觉。
“是,娘娘。”春桃应下,春桃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包袱里的东西一一整理妥当,仔细收好,生怕被人发现。
一连多日,每隔几天早上起来,春桃总会在门口发现各种东西。有时是一篮新鲜的蔬菜、水果,有时是上等的米面,有时是各种点心蜜饯,有时是烤鸡烤鸭 偶尔还会有一些书,书页虽有些泛黄,却保存得完好,等等。
起初,春桃还会满心惊奇,每次发现东西,都会快步跑回殿内,轻声唤沈知微来看,语气里满是欣喜与疑惑。可日子久了,她也渐渐习惯了这份隐秘的馈赠,只是每次去开门时,都会下意识地四处张望,想要找到送东西的人影,却始终一无所获。
沈知微也渐渐习惯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只是心底的疑惑,非但没有消散,反倒愈发浓烈。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送东西的人,对她的喜好、她的需求,了如指掌。
不过,这些物资的确缓解了她的困境,虽然她可以用银钱购买,可毕竟身处冷宫多有不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