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只能在肚子里烂掉,毕竟无论怎么想,李贤都是他的顶头上司,抗命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贤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按理说,以你的身手,苏子文不该把你放在大头仔手下。”
他上下打量着陈子龙,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他对陈子龙的战斗力心里有数。
在苏子文的手下里,除了那个叫骆天虹的狠角色,根本没人能接得住陈子龙三招。
这种级别的打手,通常都会留在首领身边当贴身保镖。
可现实却是,陈子龙被安排在了外围部队。
如果骆天虹还在,或许还能解释得通,毕竟那是个定海神针。
但骆天虹已经去了九龙掌权,苏子文身边理应空虚才对。
为什么会这样安排?
陈子龙沉默片刻,抬头直视李贤的眼睛,神色凝重。
“我也一直在琢磨这事儿。”
他压低声音,语气严肃了几分:“起初,我以为是自己表现不够圆滑,引起了苏子文的怀疑,担心我是警方的探子。
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小心翼翼,生怕露出马脚。”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是我多虑了。”
“哦?”
李贤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天台的风有些凉。
李贤单手撑着栏杆,目光透过夜色,落在身旁那个神色平静的男人身上。
“昨天山鸡捡了个漏,收了个叫罗炳文的打手。”
李贤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玩味,“那家伙拳脚硬得很,真要单挑,未必输给我。
可苏子文呢?居然把这么一号人物扔给山鸡管着。”
陈子龙没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直到今天我才想通,这不是软弱,是规矩。”
李贤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眼神变得深邃,“苏子文立了一条铁律:不管你本事多大,没功劳之前,就是个跑腿的小弟。
只有真刀 拼出成绩,才能坐上位子。
绝不搞唯实力论那一套。”
陈子龙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意:“这种晋升机制,能让底下人死心塌地。
因为他们知道,地位是自己挣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这份认同感,让他在面对洪兴内部架构时,多了一份底气。
“苏子文这人,心思深沉,很难猜透。”
李贤叹了口气,俯瞰着脚下这座霓虹闪烁的城市。
做警察这么多年,他见过形形 的黑帮大佬。
有的崇尚暴力美学,谁拳头大谁说了算;有的讲究兄弟情义,不分尊卑。
但像苏子文这样,用制度捆绑人心的人,极少。
其他社团首领一旦发掘猛将,往往直接提拔,美其名曰惜才。
结果呢?对方觉得在你这儿当老大理所应当,转头就能自立门户,或者骑在你头上拉屎。
苏子文不同。
无论背景多硬,武功多高,都得从最底层爬起。
这种循序渐进的过程,磨掉了戾气,留下了忠诚。
“李sir,时间差不多了。”
陈子龙整理了一下衣领,打破了沉默。
“我在外面蹲守两个小时,义兴那边肯定按捺不住,今晚必动手。”
李贤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么快就把自己当成洪兴的人了?”
“不这样伪装,难道等着暴露身份?”
陈子龙摊开双手,露出一副无奈又轻松的表情。
李贤摆摆手,示意他离开:“行了,赶紧回去。
你是关键棋子,千万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走了两步,李贤突然喊住他:“对了,盯着点苏子文有没有碰‘灰货’。”
陈子龙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虽然洪兴明令禁止贩毒,但靓坤是个例外。
这家伙跟澳门的倪家勾结紧密,经手的货色堆积如山。
除了表面上的电影公司洗钱,私下里全靠这一行发横财。
李贤怀疑,苏子文可能也在暗中布局这一块。
“明白。”
陈子龙点点头,转身融入阴影之中。
据他掌握的情报,铜锣湾目前还是净土,至少在苏子文的控制范围内,没有发现 流通的痕迹。
……
夜色如墨,吞噬了最后一丝白昼的光亮。
某处秘密 点。
数百名纹身大汉围成一圈,空气中弥漫着躁动和血腥味。
大虾站在高处,指着下方的众人,声音嘶哑而激昂:
“兄弟们!苏子文坏了江湖规矩!”
“他派人偷袭我们的地盘,还打得我们兄弟重伤流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