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章 去海市2(2 / 2)迁坟那天,死去三年的丈夫回来了首页

许春禾迟疑了一下。

“会不会挤着你?”

“就这么点大的娃,能占多少地方?”

妇人伸手拉了小满一把,让他坐到自己和车窗之间,又把装着东西的竹筐往脚边收了收。

“坐稳当,别把头伸窗户外面。”

小满乖乖应了一声:“谢谢婶婶。”

妇人温和地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低下头继续拿粗线纳着手里那只开了缝的旧布鞋。

不过是萍水相逢间一点微不足道的让步。

许春禾心口却莫名发热,没有说什么,只从王婶准备的布袋里取出一个煮鸡蛋,递到妇人面前。

“大姐,吃个鸡蛋吧。”

“给孩子留着,我带了吃的。”

“还有好几个。”

妇人推辞了两次,到底接了过去。

她将鸡蛋在小桌边缘轻轻磕开,一边剥壳,一边随口问:“去海市投奔亲戚?”

许春禾停了一下。

“办点事。”

“办完就回来?”

“应该会。”

那个应该说出口时,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妇人看了她一眼,大概看出了她不愿多说,便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提醒道:“海市火车站大,人也杂。你带着孩子,出站的时候可千万拉紧了。”

“有人跟你搭话、替你拎包,别随便相信。”

许春禾认真记下。

“谢谢大姐。”

下午过去大半,火车停了七八个大大小小的站。

每到一站,车门刚开,站台上便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茶叶蛋。”

“烧鸡、花生、矿泉水。”

“盒饭!热乎的盒饭!”

有人从窗口递钱买吃的,也有人趁着停车的几分钟,下去透气。

列车员站在车门边,不停催促:“别走远!马上开车了!”

新上车的人扛着行李往里挤,下车的人又拼命往外钻。过道里乱成一团,孩子的哭声、男人的喊声和行李碰撞声挤在狭窄的车厢里,吵得人脑袋发胀。

许春禾每到一站,都会下意识抬头看一眼车厢两端。

她怕陈景安突然出现。

也怕他中途下车,自己却浑然不知。

可隔着几节车厢,她根本看不到他的动静。

她只能牢牢记住这趟火车最终抵达海市的时间。

只要陈景安不提前下车,他们总会在海市站再次看到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窗外的田野变成一大片模糊的深色,只偶尔能看见远处村落里几盏昏黄的灯火,一闪而过,很快又被黑暗吞没。

小满早已没有刚上车时的兴奋。

他靠在许春禾怀里,蔫蔫地啃了半张烙饼,便说什么也吃不下了。

许春禾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发热,才放心地伸手替他轻轻揉着有些胀气的腹部。

“是不是难受?”

“肚子里晃。”

孩子皱着一张小脸,手捂着腹部:“火车老在摇。”

“第一次坐这么久的车,身体不习惯。”

小满虚弱地揉了揉眼睛:“妈妈,我会吐吗?”

“要是实在难受,随时告诉妈妈。”

小满受不住困意,顺从地靠进她怀里,没过多久便发出沉沉的呼吸声,睡了过去。

孩子整个人横趴在她的腿上,小脑袋沉沉地枕着她的胳膊,两只小脚在狭窄的空隙里无处安放,只能紧紧蜷缩在硬座的边缘。

车厢顶上昏黄的旧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将黑夜拉得极长。

车厢里漫着一股烟草与汗水混杂的闷热。有的旅客仰头靠着椅背打鼾,有的直接趴在冰冷的小桌板上沉沉睡去。

白天好心让座的妇人推了推许春禾,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棉外套递了过来,

“把这个垫在孩子脑袋下面吧,车厢边的铁扶手太硬,硌得慌。”

许春禾心中一暖,压低声音连声道谢,小心翼翼地把外套垫在了小满的头下。

可她自己却没有半点睡意。

孩子的重量沉沉地压在两条腿上,时间一长,双腿早已变得麻木冰冷。

后腰也因为长时间僵硬地端坐着,传来一阵阵如针扎般的酸痛。

可她不能动,生怕稍微一动弹就会惊醒怀里好不容易睡着的小满,只能忍着酸痛,趁着车厢晃动时悄悄挪换一下极其微小的姿势。

火车仍旧在黑夜里不断向前,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