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章 决定(1 / 2)迁坟那天,死去三年的丈夫回来了首页

许春禾站在渐深的暮色里,久久没有说话。

王婶只说对了一半。

这件事的确一直压在她心里。

而这些年真正让她不敢触碰的,是害怕。

她害怕那段断裂的过去,藏着比眼下这些苦难更加残酷的真相。

害怕自己曾经咬着牙相信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陈景安编造出来的谎话。

也害怕有一天真的找回过去,才发现自己曾经拥有的家、亲人和生活,早已面目全非,再也回不去了。

许春禾顺着昏黄的灯光,下意识看向了屋里的方向。

小满此时正乖巧地趴在矮桌边,捏着铅笔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地描着字帖。

小小的一团身躯,写一会儿字,就会偷偷抬起头看她一眼。

直到确认妈妈依然在,孩子小脸上才会露出一丝踏实的笑意,继续低头握笔。

那一刻,许春禾的心口猛地泛起一阵酸软的情绪。

她或许可以麻木不仁,可以无所谓地委屈自己得过且过。

可她绝不能让小满跟着她,一辈子在这含糊不清的身世与流言蜚语里低头过日子。

到了夜里。

许春禾平躺在硬木板床上,怎么也无法入眠。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稀疏的夏夜虫鸣,将黑夜衬托得愈发空旷寂静。

她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定定地凝视着黑暗中斑驳的屋顶。

过去那些画面,如走马灯般在她的脑海里疯了一样闪烁。

第一次醒来时的茫然。

陈景安牵着她回陈家的时候。

她第一次抱着小满时的无措。

这些年一个人带孩子养家还债的辛苦。

还有陈景安回来以后,她听到那些刺耳的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第一缕曙光。

许春禾掀开被子,坐直了身体。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破晓微亮的天色,原本茫然眼神变成了无可撼动的坚定。

她要去海市。

许春禾没有惊动身旁的小满。

她猫着腰,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从床底拖出那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

包上的拉链早就坏了,平时全靠两根缝上去的布带紧紧系着。

她解开布带,将自己和小满的户籍证明、离婚证,还有那本存着九千五百块的存折一齐拿了出来,用一块干净的旧手帕层层裹好,塞进帆布包最深处的夹层。

身上拢共还剩五百块现金。她分出两百块揣进贴身口袋,剩下的三百块,则跟存折叠在一块儿,妥帖收好。

她不知道去海市需要几天,也不知道到了那里会遇到什么。

这些钱,是她和小满今后安身立命钱,不到万不得已,一分一毫都不能乱动。

许春禾又从柜子里拉出两件折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裳塞进包里。

可当指尖碰触到小满的小衣服时,她的手陡然停顿了一下。

床上的孩子似乎感知到了身边的空荡,紧闭着眼睛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小手在枕头边慌乱地摸索着。

直到小手指尖攥住了许春禾枕头,孩子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重新踏实地沉睡过去。

许春禾怔怔地看着那只紧紧枕头的小手,心里最后一丝摇摆不定的犹豫,瞬间都消失了。

她绝不能把小满一个人丢下。

这一趟去海市,她连什么时候回来都不能确定。

小满才四岁。

自从陈景安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后,孩子每天提心吊胆,最怕的就是她也会突然消失。

若是大早上醒来看不见妈妈,哪怕有王婶悉心照顾,孩子也会觉得——妈妈到底还是像爸爸一样,把他给丢下了。

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再受一次这种被抛弃的恐惧。

许春禾将小满的两套小衣服紧紧塞进包里,又伸手拿过床头那颗已经被孩子摸得溜光发亮的木扣子,极其小心地放进了背包最外侧的口袋。

就在这时,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与轴承嘎吱声。

许春禾猛地转过头。

王婶披着一件旧褂子站在门口,头发还没来得及梳,正惊疑不定地看着她脚边已经收拾好的帆布包。

“春禾……你这是要做什么?”

许春禾没有遮掩,坦然抬起头:“婶子,我要出门一趟。”